铅笔书屋

第17章（第2页）

&ldo;陈生，怎么回事？你得了什么病。&rdo;

&ldo;周老师，&rdo;陈生笑了笑，非是强颜欢笑，倒像在告别了。

周老师眼眶湿了，&ldo;你说。&rdo;

&ldo;肝癌。&rdo;

&ldo;嗯……多久了。&rdo;周老师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听见时反应不大。

&ldo;没多久了。&rdo;陈生又笑。

&ldo;你还笑。&rdo;周老师几乎眼泪落出来，&ldo;你到底怎么回事……&rdo;

说道末半句，声音也哽咽了，&ldo;你一直瞒着我们。&rdo;

陈生收敛了笑容，面上稍有愧色。

&ldo;为什么？&rdo;周老师拉住他的手，陈生的所为如此令他费解，如果不是认得他很早，如果不是半个知音，如果不是陈生，他真的不想再理这样的人，他抬着头质问，&ldo;你为什么这样。&rdo;

&ldo;周老师，如果……&rdo;陈生笑了一下，姿态坦然，&ldo;如果离不开的人和余生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rdo;

周老师看着他，怔怔地，&ldo;为什么只能选一个？&rdo;

陈生没有回答，只道，&ldo;何况是余生的一点点可能。更何况，死也要死的有尊严，浑身插满管子，你希望自己那样么。&rdo;

周老师道，&ldo;你……&rdo;

陈生笑道，&ldo;人不能选择怎样活着，总可以选择怎样面对死亡吧。&rdo;

周老师沉吟半晌，道，&ldo;你说的没错。&rdo;

陈生想点上一支烟，周老师把他的烟连着那一盒收走了。

陈生无奈。

&ldo;李希曼呢？她就放任你这样？她知不知道？&rdo;周老师问。

&ldo;她比你早一天知道。&rdo;陈生笑。

&ldo;她去哪里了。&rdo;周老师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ldo;她去买桂花和酒酿了。&rdo;陈生道。

周老师很久没有说出话，终于他还是道，&ldo;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只能选一个是什么意思？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想的吧。&rdo;周老师有些激动，&ldo;你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rdo;

&ldo;算是我自作主张吧，我帮她选好了。&rdo;陈生道。

&ldo;其实，其实你在害怕是不是。&rdo;周老师扬起头望了望窗外，此时他的座位比陈生矮一点，他正面朝着窗外，在陈生侧面，他苦笑着点破，低下了头，&ldo;你害怕她离开你，所以你宁可不治。&rdo;

&ldo;周老师，什么样的人心，可以埋藏十年？&rdo;陈生笑着道出，&ldo;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在她的本性面前，没有胜算。&rdo;

陈生微微侧过头望了眼窗外，天光明亮，有一点点美好感觉。

&ldo;有些事情就是这样，&rdo;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背与修长的手指，弹琴时很有力的手指，现在已经弹不出那一天的流水了，秋风词或许可以，&ldo;过去我想，要是一辈子在一起，我不介意她放肆一点，可是现在才知道，哪里有一辈子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决定了，李希曼也是，可是不一样了。现在哪里还有以后。&rdo;

&ldo;既然这样，与其一起坐困愁城，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成全她。&rdo;陈生将苍白无力的手轻轻握起，又松开，仿佛指尖的风曾被他留住，终于又飘走。

周老师仿似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些话，又仿似都听懂了却是接受不了，他竟也处在无可容身、不可进、不可退的悲哀里了。

&ldo;你知道么？&rdo;陈生轻轻地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得能容纳万物，&ldo;昨天晚上，她说要陪我一起死。我当然不会让她那样，也不允许那样，而听见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怎么样都值了。我知道她寻开心的，可我也好开心。&rdo;

&ldo;她去哪里了？&rdo;周老师再次追问，&ldo;她真的是去买酒酿么？&rdo;

&ldo;是啊，&rdo;陈生道，&ldo;当然了。&rdo;

语毕，一颗泪珠滚落。

&ldo;陈生！她到底去哪里了。&rdo;周老师见状况不对，几乎从椅子上站起，终于还是稳住，按着陈生的肩膀。

&ldo;她去买酒酿了。&rdo;陈生仍是那样一句，抬起眼与他对视，神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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