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的钱你没收我就给你转支付宝了,”祝余一边说着,一边往傅辞洲那边凑了凑,“你看到了吗?” 傅辞洲一抬胳膊,手肘就能托上了祝余下巴:“没看。” “那你现在看看呗,”祝余把下巴在傅辞洲手臂上垫了垫,“我都跟你道歉了,我以后不骗你了。” 这算是低头,也算是服软。 傅辞洲一颗小心脏被撩的噗通乱跳,但依旧要保持表面上的淡定。 “你真天天给我发信息了?”他把手机打开给祝余看,“我怎么没有呢?” 祝余眉头一皱,拿过手机满头问号:“怎么没有呢?我真发了啊!” 傅辞洲一伸手:“给我看看你手机?” 祝余乖乖把他的智能老年机解锁上交。 傅辞洲点开自己的头像,看到了祝余发过来的一串信息。 每隔六七句就有新的日期,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有不少表情包,还有几张照片。 祝余看傅辞洲一边划一边笑,虽然笑容不是很明显、并且他本人很努力地在憋,可是少年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在高兴。 不愧是条傻狗,想开心起来也太容易了。 是自己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祝余有点好奇,也凑过去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嗯?”毫无预兆的,傅辞洲突然停住,“你刚才还说不骗我的。” 祝余一懵:“啊?我又骗你什么了?” “这里,”傅辞洲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几条信息间的日期,“二月七号。” 祝余点点头:“怎么了?” “这里,”傅辞洲手指往下划了一点,“二月九号。” 祝余眉头一皱,没明白有什么异常。 “二月八号的呢?”傅辞洲手指敲着桌子,“你那天干嘛了?” 祝余原地傻了几秒:“不知道。” 现在都三月二号了,谁能记得一个月前的某天自己干嘛去了。 “知道什么叫天天吗?”傅辞洲黑着张脸,语气不好,“每天,每一天。” “我就这一天没发。”祝余解释着。 傅辞洲眯起眼睛,手掌压着手机,看上去十分危险:“今天也没发。” 这人就是在无理取闹! 祝余双手一抬,掌心猝不及防贴在傅辞洲的侧脸,把他的嘴巴挤嘟了起来:“今天不是早早就来见你了吗?!” 傅辞洲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傻变呆,他的手指按在桌边,指甲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 “别气了少爷,你看你这么帅,天天板着张臭脸多可惜啊。”祝余把傅辞洲的脸一揉,跟逗小狗似的又松开,“你说怎么样你才不气?其实你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对吧?” 少年手掌温暖干燥,在脸上揉了一通,就像是蹭了一把阳光下带着暖意的树叶。 傅辞洲缓缓靠上自己的椅背,他像是才灵魂复位似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余!”前排的王应又拿着作业转过身来,“你这写的啥字啊我怎么看不懂?” 祝余侧着身子看了看,随手拿了根笔给改了:“写错了。” 王应又转回去,但是傅辞洲还在神游。 “少爷?”祝余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傅辞洲皱着眉,半晌憋出了一个反问句。 祝余一头雾水:“我什么样吗?” 傅辞洲“啪”的一声把祝余的手打得生疼。 “轻浮、随便、不要脸!”摸摸胳膊“没好了祝小鱼。” 傅大少爷又开始骂人了。 虽然没出新词儿,但是是杀伤力最大的那几个。 “我怎么就随便、轻浮、不要脸了?” 祝余觉得自己还挺委屈。 “你…”傅辞洲手一抬,想指着他鼻子骂,但是到底还是忍住了,“算了。” 都是男的,也就…摸了把脸而已。 反应太大的话倒显得自己小气。 “我余…”王应又一个回头,看见剑拔弩张的两人,暂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刚见面就打架?” 祝余手指往桌上一扣:“我分明在卑微地求和。” “卑微个屁,”傅辞洲把祝余的智能老年机拿过来继续翻聊天记录,“谁卑微你也不卑微,吃个破糖画还要我送你嘴里…”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句除了自己也没人听见。 聊天记录翻到最上,祝余总算没全给他发废话。 如傅辞洲所想,那张照片中的孩子的确不是祝余。 傅辞洲侧过脸,看晨光在自己同桌的发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还有当初在教育机构十来年前的照片,让傅辞洲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是他不能确定,也没法儿确定。 他甚至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想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 没法儿问,也不敢问。 “看完了?”祝余眨巴眨巴眼睛,“还生气吗?” “生,”傅辞洲把手机还给他,“没那么好消的。” - 磨磨唧唧到八点,老陈揣着个保温杯姗姗来迟。 徐磊吆喝着带人去搬书,祝余习惯性站起来,然后又坐了回去。 “干嘛?”傅辞洲抬眼一瞥,“想搬书?” 南淮一中课本发的没什么规矩,高一的时候发了一堆必修,之后就跟调动新学期气氛似的,开学前都象征性发几本没啥用的选修。 搬书要不了几个人,基本都是班干过去帮忙。 祝余记得当年高一时大家都不是很熟,他一个人去搬了好几趟才把书全部搬回教室。 “不去,”祝余往桌上一趴,“也没多少书可搬的。” 三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祝余脱了长袄,穿起了外套。 虽然里面毛衣叠着卫衣,把原本挺瘦一小伙子给撑的胖了一圈,但是傅辞洲看着依旧觉得这不太行。 “你穿这不冷吗?”傅辞洲问。 “还行,”祝余从桌洞里摸出个杯子来,“一会儿接点热水喝。” 捣鼓完祝余的手机,傅辞洲又开始捣鼓自己的。 他先是查看了自己的转账信息,确定了祝余的确给他转了六百块。 怎么跟个傻子一样,自己说什么都信。 傅辞洲又把那些钱转回去了。 “你不要吗?”祝余手臂蹭在桌子上,像坨泥似的拱过来,“我手里还有一点钱的。” “没转,”傅辞洲把手机关上,“骗你的。” 祝余立刻直起了腰:“真的?” 傅辞洲看着他,觉得有点想笑:“你硬塞给我也不是不可以。” 祝余抿了抿唇,眼角眉梢还带着遮掩不住的高兴:“那算了,我还是省着点花吧。” 傅辞洲发现自己一个月没理祝余后,祝余变得格外的乖。 不仅人不跟他犯呛,干什么事情缩头缩脚,委委屈屈,就像是被人欺负似的,让人看着就真的想欺负他。 于是他抬手,捏了一把少年裸露在外的一小片后颈皮肤。 祝余一个激灵,用手掌按住自己颈后:“干什么?!” “捏捏,”傅辞洲单手拄着下巴,歪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你还弄丢了我一个手机呢,市价三千,一分不能少。” 祝余眼睛一瞪:“你少坑我,我查了,那手机顶多两千。” 傅辞洲心道原来还值这么多,但是嘴上却否认道:“你在哪问的,压价压的那么厉害,我那手机当初就用了几个月,电池性能都是好的,对半打折都算便宜了。” 祝余上个手机还是带按键的,后来换了一个也就一千出头,寒酸使他无知,并不知道手机这玩意儿傅辞洲是挑着新品用的。 “早知道那么贵,我就不拿着了。”祝余揉着自己心口,觉得那里疼得要死,“那我把钱转给你…” “也不用,”傅辞洲又抬手捏捏祝余的后颈,“我那个手机一直都放在元洲,其实压根不用,和丢了也没什么区别。”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比较容易接受。 祝余又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脖颈,但是傅辞洲的手还停在那,他只摸到了个手背。 新书被搬回了教室,各组的小组长凑成一团上去领书。 “就算你不用那也是我丢了的。”祝余接过新课本,随手翻了一页来看,“概率论哦。” 傅辞洲的手没拿开,手指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擦过祝余的皮肤:“谈钱伤感情,你可以赔我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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