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条小鲨鱼,露着尖尖的牙齿。 谁对你不好,就发狠咬回去。 不被人喜欢也没关系,不那么优秀也没关系。 只要保护好自己,永远健康自由,永远洒脱快乐。 “没人…欺负我。”祝余声音很低,带了些哽咽。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的情绪却已经翻涌成惊涛骇浪。 小时候父母欺负他,在福利院大一点的孩子欺负他,被人领养后尉霞欺负他,上了学也依旧遇到讨厌的人欺负他。 可他却只能当最乖最听话的孩子,默默接受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这个世界好像一直都跟他过不去。 变着法儿的刁难他。 他差一点点,就要扛不过去了。 可是那一个夏天,傅辞洲趴在单杠上学了两声知了叫。 略微暴躁的少年骂骂咧咧,一脚踏进了他的世界。 有人懂得他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也有人明白他欲言又止后面的不甘。 有人告诉他可以活在阳光下,祝余就不想把自己继续关在影子里。 他想叫自己的名字,过自己的生日。 这是他的人生,有傅辞洲的人生。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 人群嘈杂,哄笑声、打闹声,吵成一片。 可是就在这个环境下,傅辞洲听见了一声极小的抽泣声。 “哎…”他大着胆子,手掌包住祝余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胸前一按,“好了好了,同桌抱抱。”跨频聊天“因为…你是男生。” 祝余想到傅辞洲会送自己礼物,但是没想到这个礼物竟然这么珍贵。 他几乎忘了再去看下半场的烟火,全程低头捧着他的鲨鱼和手串,生怕弄丢或者弄坏了。 傅辞洲看在眼里,嘴上得意:“就这么喜欢啊?” 祝余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嗯,喜欢。” 鲨鱼木雕被他装进盒子里放好,祝余手上握着那串檀木手串,跟念经似的来回拨弄。 他没想到傅辞洲看起来挺不着调的,竟然还能想到送这个东西。 祝余一个直球打在傅辞洲脸上,傅辞洲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可真够直接的。” “少爷,”祝余突然抬头,“这个肯定很贵吧?” 祝钦也喜欢弄这些紫砂壶啊檀木串啊的,祝余在家里见过几个,祝钦平常都不怎么拿出来。 而且这个檀木珠子虽然被磨得不那么周正,但是对着光能看见上面的金点点,应该是上好的木料。 “还好?”傅辞洲想了想,“不过应该也没那么贵?我爸直接就给我了,没心疼。” 祝余咽了口唾沫:“能让叔叔亲自买的…应该…很贵吧。” 虽然傅辞洲也觉得应该是这个理,但是价格说贵了,就有点重点错误的感觉。 “你这么在意价格干什么?”傅辞洲弹了一下祝余的脑门,“重点是我自己磨的好吗?” 祝余揉揉自己额头,笑出一双弯月般的眸子:“嗯嗯嗯,谢谢少爷。” 傅辞洲心里美得很,走路都有点飘:“对了,我奶奶还把它拿去寺里开了光,说能保平安挡灾的。” 祝余捧着手串,更加小心了:“奶奶知道啊?” “嗯…”傅辞洲拖长了声音,“算…知道吧。”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磨完珠子拿给自己奶奶把关,自己小姑傅蓓蓓也在场,差点没把牙给酸掉下来。 “哎哟喂,这是给谁的啊?” “这小珠子磨的,爱情万岁哦!” “妈,你看你看!小洲谈恋爱了!” 傅辞洲被说得红了耳根,奶奶倒是没有追问,只是笑得开心。 “洲洲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奶!”傅辞洲赶紧打断她。 他为了磨这一串手串,磨坏了一盒木珠,起因也就因为傅延霆的一句“紫檀防癌管心绞痛”。 这和祝余沾了点边,他就搬回来自己学着一点点的磨。 只是后来他发现这玩意儿其实也不能治什么病,就是个玩意儿,顶多有点安神的作用。 不过那也行,带着点好兆头的东西,都可以。 - 烟火晚会结束后,傅辞洲送祝余回去。 没到十点,晚自习差半小时下课。 两人本来准备坐公交的,但是人多的很,时间又早,干脆顺着马路往前走。 祝余的手插在兜里,偷偷摸了一路的小鲨鱼。 他甚至稍微明白了一些盘核桃的快乐,如果傅辞洲再给他雕一个,他指不定两条鱼一起盘手上。 “叔叔今天还没回来?”傅辞洲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看。 “没,”祝余把门打开,“进来坐坐?” 傅辞洲一揉鼻子,像是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大晚上的…” “那就算了?”祝余有意逗他。 “我就这么跟你客气一下,”傅辞洲推推祝余走进去,“你怎么不懂事啊!” 祝余撞开傅辞洲,转身关门:“瞎客气什么…” 祝钦今天没回来,家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祝余也不管傅辞洲,自己闷头跑回房间,坐在桌边打开台灯,把鲨鱼木雕仔仔细细看上一遍。 鱼鳍的纹路,鱼身的弧度,牙齿的错落,还有尾巴的灵动。 他甚至还忘了自己手腕上挂着一个小金鱼,想起来后有踩着棉拖“啪嗒啪嗒”跑去卫生间给金鱼找个“家”。 “你看你急的,”傅辞洲脱了鞋,光脚进屋,“怎么不开灯,省电啊?” “能看见就不怎么开。”祝余找来一个两升的饮料瓶,用剪子横着剪开一道口子,接满水把小鱼放了进去。 傅辞洲还是把灯打开了:“剪到手了怎么办?” “剪不到的。”祝余端着饮料瓶,又小跑回了自己房间。 傅辞洲关了灯,看祝余忙活的样子就想笑:“你慢点。” 祝余把饮料瓶放在书柜上,觉得不合适,又拿下来放在书桌上。 傅辞洲正坐在桌前,手里玩着那条竹编小鱼。 “还留着呢?” 祝余看他一眼,把金鱼端去了玻璃柜上。 傅辞洲的目光在祝余床上过了一遍,满意道:“娃娃也都在。” 祝余找来基本练习册,堆在塑料瓶的底部防止它侧翻打滑。 “我送你的糖画吃完没?”傅辞洲站起身,捞过床上的水母玩偶,扯了扯它长长的触手。 祝余不搭理他,坐在椅子上继续看他的小鲨鱼木雕。 傅辞洲自言自语了半天没有回应,把娃娃往床头一扔,一只手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按在了祝余坐着的椅背上。 “祝小鱼,你聋了?” 祝余仰起下巴,看了看傅辞洲。 他没说话,就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把头低了回去。 “干嘛啊?”傅辞洲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卖萌呢?” 祝余听话地坐着给他揉,把那只小鲨鱼装进盒子里,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和糖画一起的抽屉中。 “祝小鱼,”傅辞洲捏他耳朵,“干嘛不说话啊!” 祝余把抽屉合上,两只手扒着桌边,垮着坚持看傅辞洲:“说什么?” 傅辞洲乐了:“你还有没话说的时候?” “有,”祝余抿了抿唇,“现在。” 他不想和傅辞洲说话,他想直接把傅辞洲给办了。 祝余心里突然有一种“可以挑明了”的想法。 他觉得傅辞洲做到这里,可以和自己告白了。 只要对方说了,他就直接同意,想都不带想的那种。 可是,可是傅辞洲为什么不说呢? 要不然自己主动? 可是万一是傅辞洲压根不想有进展呢? 保持原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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