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声,但是我还是懒得动弹,他跟我最后下通牒了:“快去,我要挂电话了,我手机都要没电了。你知道你占了我这么长时间,耽误我多少业务吗?” 我笑了:“大过年的谁干活啊?” 盛蕴哼了声:“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吗?”他顿了下跟我说:“快去睡,明天别忘了还要去扫墓。” 这个我没有忘,我嗯了声:“好。” 他又跟我说:“明天不用去太早,扫墓的时候你多穿点儿,给小瑾也多穿点儿。化雪冷。” 他今天晚上好像说了他这一年的话,我只笑:“好。” 电话什么时候挂的,谁先挂的?我也忘了,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又是小瑾把我叫起来的:“爸爸,新年了,起床了!新年快乐!” 看我睁开眼后,他继续说:“祝你新的一年里学业有成,身体健康。” 哈哈,这都是什么祝福语,老师教的吧。我都笑醒了,把他抱到我肚子上,他现在还小,我还能这么撑着他,我扶着他小胳膊道:“小瑾,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小瑾朝我伸出了手:“爸爸,给红包吧!” 嘿,小家伙,说的这么好听,原来是要这个。 我从旁边小桌上把昨天晚上给他封好的红包递给他:“给你,小财迷。” 我跟小瑾又煮了饺子吃,盛蕴昨天包的饺子足够我们俩吃一天的,别说还有其他的吃的了,我们准备的年货基本都是现成的,我想要发挥下厨艺都没有机会。 吃了饭后我才打开手机,我手机昨天晚上也打没电了。 今年的祝福比去年少了些,但主要的那些人都还在,张振东的一看就是粘贴复制的,毫无诚意,还不如振西的,我先给张振西回了,再陆续的给其他人回,我昨天没有发很多,主要是不知道能给谁发而不让人觉得我是要去借钱或者什么的。 所以等着今天看人给我发了,我就给回一个,都一样的,不过我比张振东要真诚,手打的:谢谢,也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给他们回完后,我看了一眼高宇的,高宇给我发了一段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这个大少爷的语音听着特别安静,平白的有种长大了,不,成熟了的感觉。 他祝福了我,还没有忘记小瑾,还祝小瑾新的一年越长越高,天天快乐。 他这是当了父亲,终于成熟了,我还记得昨天下午他护着那个孩子的模样,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 我深吸了口气,把这语音又放了一遍给小瑾听,小瑾朝我眨了一下眼睛,我摸了下他的头:“跟高宇叔叔说声谢谢吧?”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所有人都长大了一岁。 小瑾想了一会儿点头,他也用语音说的:祝高宇叔叔新年快乐,祝小弟弟身体健康,幸福永远。 我没忍住又揉了他一把头发,昨天他看了那个婴儿好一会儿,小婴儿没有哭,也没有人告诉他那是个男孩,但小瑾自己认出来了,是弟弟。 高宇几乎是秒回了,他连着发过来6个红包,上面写着:高宇爸爸给小瑾的红包、祝小瑾新年快乐…… 他都有了他的孩子了,还这么称呼自己。 我看着那行字也有些感慨,我们互相折磨了一年,终于在新的一年里看到了和平共处的曙光。 当了父亲的人啊,看样子,我们都沾了那个小婴儿的光了,我没有再给高宇回话,只给他也回了6个红包:祝小弟弟身体健康幸福永远。 没有什么比钱更能证明我此刻的真诚了。 高宇领了我的红包,于是小瑾也领了他的红包,他看着我问:“我以后还能见到那个小弟弟吗?” 我想了想点头:“会的。”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属于他们小孩的日子更长,他们都会好的,我抱着小瑾举了个高,我的个子高,现在举小瑾还轻而易举,小瑾最喜欢被举高了,笑的哈哈的。 我这个人不记仇,我也不希望小瑾有芥蒂,我希望他未来的人生更加广阔,我希望他的视线放在广阔的草原、巍峨的雪山、无限的广袤的宇宙中,我希望他有一颗宽大的心,能包容万物,向阳而生,我希望他有很多的朋友,有很多的亲人,我希望他遇到的人是温暖如春,心有花木。 我给小瑾收拾好了,正准备要出门时才想起还忘了给一个人回,张振东直接打过电话来骂我了:“谢沉安你过分了啊,我昨天晚上就给你发祝福语了,你凭什么只给我爸我妈,甚至我弟弟都回了,我的你看不见吗?!” 我切了声:“你那是群发的吧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我摁了免提跟小瑾张了张口型说:要压岁钱。 小瑾抿着嘴笑,脆生脆气的喊道:“祝东叔叔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头发越来越漂亮。” 张振东在电话那边直接就乐了:“还是小瑾宝贝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叔叔要给你一个大红包!” 好吧,这个都不用要。 张振东又跟小瑾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就问我:“今天什么时候去扫墓,一起吧,我去接着你跟小瑾。” 这是欺负我没有车是吗? 没有车,我还没有钱吗?我跟他道:“我打车的钱还是有的。”我知道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但是不用。 扫墓跟看电影又不一样,不用成群结队。 虽然烈士陵墓盗墓时间都固定在上午时间,但我并不太想跟他们碰在一块儿,今日不同往日,见面徒增尴尬,我怕他们尴尬。 因为我们家的先人陵墓还跟他们一起,但我家却倒了,想想就尴尬。 盛蕴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让我不用早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他们家扫墓一般都非常早,我起得晚,不跟他抢。 张振东在那头切了声:“你挣钱了了不起啊!” 我们两个人又互相怼了几句,最后他大声的道:“行吧,那晚上一起聚聚啊!” 这是我们往年雷打不动的聚会时间,我答应了,并嘱咐道:“今年我要带着小瑾,你那不适合未成年儿童出没的场所就别定了啊。” 那边传来张伯父的声音:“张振东,你再乱去什么场合,我打断你的腿!” 张振东手忙脚乱的摁免提的声音,摁完后咬牙切齿的道:“谢沉安!我什么时候去不正经的场所了!” 他是忘了怎么认识的何欢的吗? 我呵呵了声:“把电话给张伯父,我亲自跟他解释一下。” 张振东气的挂断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我领着小瑾出门去祭拜。今天没有我爸,但是我现在能代替他了,我现在是谢家人。 小瑾穿着新衣服,我也换了件正式的衣服,见我的爷爷太爷爷要尊重他们,要让他们看到我过的很好。 烈士陵园是开国以后建成的,专为那些先烈而设的,我家的祖先在这里,同样,张振东跟盛蕴家的祖先也埋骨此处。 我本来以为我去的这个点儿挺晚的了,但是却还在陵园的门口碰到了盛蕴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谈什么话,所以才走的晚了,我看见盛伯母拉着盛蕴的胳膊,她的声音小,我听不不清。 我在车里没有下去,幸好我打的车玻璃有一层黑膜,再加上我带个墨镜口罩,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是我。 我这幅打扮在上车的时候,司机还以为我是明星呢。 我跟他侃了两句:“我不是明星,但我比明星火。” 我们两个路上聊了一路,司机师傅挺开朗的,很健谈,他以为我跟他一样,是个beta,所以跟我聊昨天晚上出现在春晚里的各种明星,最后我们两个统一的喜欢那个小品,我们俩聊的哈哈的,压根就没有去陵园拜祭的肃穆感,直到到这里了,我才肃穆了声音:“大哥,你再等我一会儿,我要酝酿一下我的情绪。”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咳了声:“行,反正我也得等你,你确定我打着表?” 他看样子跟我聊了一路,不忍心了,我笑着道:“没关系,打着吧。” 我不是不差钱,而是我不确定外面盛蕴家人什么时候走啊。 现在我这个模样也不好下车去跟他们打招呼吧? 我把车窗降下一点点儿,听见盛伯母的声音,不知道她是不是提高了声音的原因,因为她说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谢沉安?” 盛蕴在她对面沉默不语,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盛母大概被他这样伤着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手指在他脸颊处指了下,她大概是想要摸下他的脸,但盛蕴太高,且微微后退了步,于是盛母有些伤心的道:“小蕴,我知道你现在就觉得他好,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只有父母才是真心待你好的!” 我也暗暗的点了下头,我同意盛伯母的话,我有了小瑾才知道做父母的良苦用心,为父母者当为子女计长远。 而盛伯母也没有错,她的语气里并不嫌弃我,我知道她只是介意我的身世。 我无声的看着盛蕴,我听见他也像是有些无奈的道:“妈,我知道,我自己会处理的。” 他这句话还是忤逆啊,所以盛伯母像是难过似的扭开了头,她说:“你要是选他的话,那还不如当初的柯……” 是柯若吗? 但她的话被盛蕴打断了:“妈,我下午要去艺术馆。” 大过年的去什么艺术馆?而且盛家也不缺这个,盛母恐怕也很不喜欢他去艺术馆吧,所以我听见她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妈的话呢?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去当一个商人,商人有什么好的……” 这次盛蕴没有说话,盛伯母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她身边一直沉默着的盛伯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雄厚,他跟盛伯母说:“好了,我们走吧,他长大了,要为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任。” 他的语气听不出生气,跟那天晚上不太一样,他是对盛蕴破罐子破摔,再也不理他了吗? 我看见盛伯母摇了下头,盛伯父没有站在她的一边跟他劝盛蕴,她肯定难过。她又一次抓着盛蕴的胳膊,可盛蕴就这么站着,他大约也想要伸手拍下他母亲的,可最终又什么都没有做,双手垂立,身影笔直,跟陵园的墓碑一样,也跟墓碑旁的青松一样,孤傲不折。 大概是看盛伯母那么伤心,看他儿子那么无动于衷,盛伯父这次拍了下他儿子的肩膀,他拍的那样郑重,盛蕴想要动下都没能挪开,我以为他会说一些鼓励他的话,毕竟是新年的第一天,毕竟是当着所有先烈的面,可是他只说了几个字:“你不后悔就行。” 他说完这几个字就当先走了,他的车停在我的车后面,我看见他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他的脸上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难过,因为盛伯父一向是喜行不于色的,所以我在他走过来的时候低下了头,我知道他不是来找我,可是我还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我把他的儿子拐走了。 我一直低着头,听见他们的车子发动了,应该是开走了。 司机大哥朝我咳了声:“小哥,外面的那个帅哥你认识吗?” 我扭头一看,盛蕴站在我车门旁边,看我抬头看他了,手指在车窗上敲了下:“下来吧。都走了。” 我包的这样严实,他也认出来了? 哦,我昨天就是这个装备,他认出来不奇怪。 但司机大哥挺奇怪:“认识的人?” 我嗯了声,我打开门朝盛蕴笑了下:“我不是来的早啊,是你们今天走的晚了。” 我之前的那些年来祭拜都是这个时间的,而且我今天还往后延了下时间的。 盛蕴没理我,把我脸上的墨镜摘下来:“你打扮成这样,是不敢见祖宗吗?” 什么呀!这人真是的,我拍了他一下:“我现在很出名好不好!” 我今天早上也是忙里偷闲的扫了一眼热搜榜,我因为昨天的那张合影,又上热搜了,柯若就是厉害,明明在家生了一年孩子,还是有本事隔段时间就上热搜榜。 盛蕴把我的墨镜收起来,放到我羽绒服兜里,我今天穿的是羽绒服,外面是有点儿冷。 盛蕴附身从车里把小瑾抱出来了,司机师傅追问我:“我还需要在这里等着你吗?” 我还没有问的,盛蕴就回答他了:“不用了,谢谢师傅。这是车钱。” 他从他的兜里摸出一个红包,他今天也穿羽绒服了,于是口袋里就可以放东西了,我看着好像还有一个红包。 我想怪不得盛伯母要在这里拉着他说话呢,因为他不回去了。他是一开始就打算不回去了,在这等我的吗?哎,盛伯母肯定以为我是狐狸精了。 这会儿司机师傅已经打开红包了,一看红包的张数啧了声:“这多了啊?四倍路线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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