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崖是一座陡峭的山崖,崖上空无一物,只有崖畔一株早已风化腐朽的枯木,因此得名枯木崖。
只是如今,空无一物的枯木崖上,却多了一样东西。那株原本孤零零的枯木底下,此刻吊着一具尸体,确切地说是吊着一具白骨。
崖上山风轻拂,白骨轻轻晃荡,发出微弱的咔吧声。
“不——”
看到这样的情形,古星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他以为卓绝就算再无耻,总归是要遵循着妖族传统,好好安葬他的父王。却没想到,卓绝将他的父亲吊在山崖上,任飞鸟食尽。
整整三百年,他的父亲被吊在这里,化成白骨。
“不——”
也许是听到了古星的哀嚎,也许是感受到了无边的愤怒,天上的星星都亮了起来,正东方的几颗还格外的亮。
就在古星悲痛欲绝的时候,他体内突然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肉,撕裂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山风吹在他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父王……我怕是撑不过去了。”
古星自嘲地笑了笑,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从懂事开始,父王就告诉过他,妖王一脉,天生绝症。
每一百年,九星连珠的当晚,都会是最难熬的时候。只有借着天生的妖力,变身回兽形,才能抵御这份痛苦,压制绝症,否则就将形神俱灭。
以前他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变身抵抗这个绝症,可是自从被囚禁折磨,他的妖力不断流失,再难凝聚起来。一百年前的今天,最后一次变身后,更是再也无法凝聚丝毫。
哪怕他隐忍百年,终于攒起一丝力气,也还是失败了。
“呵呵,这种死法,也算没有便宜卓绝那个叛徒。”
这样想着,古星竟然有些欣慰。死在自己的绝症之下,总比死在敌人的囚牢里,要光彩一些。
正在此时,天空中的明月突然发出猩红色的光芒,东方的天际里,九颗星星连城了一线,也同样迸发出明亮的猩红之光。这样的异象之下,连大地都开始颤栗起来。
古星认命地闭起了双眼。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就此陷入长眠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缕亮光,一道温柔和暖的气息从他的身体深处溢出来,慢慢充盈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惊讶莫名,陡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一切都变了,原本萧索寂寥的枯木崖,眨眼间变得绿茵如织,枯木不见了,父王的白骨也不见了,身下是柔软茂密的草地,身前是繁花朵朵的桃花树。
山风袭来,桃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在皎洁的月光下,分外迷人。
古星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到纷乱的桃花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父王!”
随着古星的一声呼喊,那个桃花树下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对方一身长衫,仙风道骨,此时也正看着古星,面带微笑。
“父王,你没死?!”
古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太虚弱了,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索性匍匐着向桃花树下爬去。
“不,我的孩子,我已经死了。”树下的身影,轻轻地摇了摇头。“你现在见到的只是一个幻象。”
原本想要挣扎着爬过去的古星,听到这里,当即停下,泪流满面。
“不……不……”
他拼命地摇头,想要否定这个说法,他不愿意相信。
“你能见到我,说明你已经有了不用妖力,也能对抗十绝妖脉绝症折磨的毅力,只有拥有了这份决然的毅力,才能放下芥蒂,让这所谓的绝症彻底改造你的身体。”树下的身影赞许道。
古星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说。
他是不准备用妖力变身,而是直接用意志抵抗这份折磨。但是这不是他主动选择的,而是被逼无奈,他甚至觉得被折磨死去,也是种解脱。
“听我说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你要仔细听好。”树下的身影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我们妖王一脉,天生妖力就异常强大,得到《万妖诛天》的功法传承之后,更是可以与天地同寿,不老不灭。但是这份传承却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我们必须有欣然赴死的决心,才能与这份传承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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