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么凡尔赛?你作为男朋友的这份自觉,我很喜欢。” 林裴又忍不住扯回了刚才的话题,“你也和顾沼相处好几天了,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还行。”宋巡想了想,“人挺好的,做事比较有分寸,谁都能和他处得来。” 不过缺点就是,看不透。 宋巡不太喜欢和这种同类型的人交朋友,城府太深,他更喜欢陈超和张运那两个真性情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不过如果作为合作伙伴,顾沼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路上,宋巡去超市买了些菜,顺带给林裴买了两个冰淇淋。 回到家时,甜筒正好被吃完。 宋巡打开灯,从旁边找出拖鞋让林裴换上,又抽出干净毛巾给他擦干脸上、发上的汗和雨,一边听林裴絮絮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分的手,看样子是顾沼先提的呢。不过啊——” 林裴偷偷在他耳边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云……脖子上有被标记过的痕迹,但是已经很淡了。” 能让他一个恐惧接触alpha的人被标记,想必是真的很喜欢过顾沼吧。 宋巡下意识地,目光穿透林裴的碎发,落到了他的脖颈处。 “嗯。”他嗓音低沉,撩过林裴的发,“淡了……” “就是啊。”林裴不觉,仍旧絮絮叨,“标记对oga多重要啊,要么就不标记,标记了还是要对人家负责呀——” 宋巡按住他的唇。 窗户紧闭,风声被拦截在屋外,窗帘也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他低下头去,循着熟悉的地方,再次种下了一枚标记。 一枚新鲜的、充满爱意的临时标记。 “文医生,你男朋友来看你啦!” 门外的小护士调侃地喊道。 随着一声吱呀的门响,贺苓抱着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走了进来,脸上被逗弄的笑意未消。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v领衬衫,里面是一件灰色打底针织,很薄,可以窥见那对漂亮的锁骨,上了一层柔雾般的粉色。 文川本来是要专心坐在电脑桌前的,看见那一抹颜色,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剩余字数在作话里,因为v章必须要有一定字数,后面的作为一个小前传送给大家啦。】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来了?” 他关上门,转身帮他把最上面的纽扣系上,v领被改造成锁喉的立领,时尚本人看着不禁有些好笑,“你干嘛……这样很勒我的脖子哎。” “最近天气转凉了,小心感冒。”文川讪讪地缩回了手,“知道勒还穿,下次换成平领吧。” “感冒了才好。” 贺苓撇了撇嘴,嘟囔道,“正好到你们这里来挂号,检测下你看病的时候用不用心。” 但文川好像没懂这样的浪漫。 “我这里是胸外,你来找我就说明你快完蛋了。” 他一脸严肃地说。 “……” 贺苓微扬的嘴角渐渐落了下去,他移开目光,随便抽了张椅子坐下,“什么时候下班?” 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眼电脑桌面。 还没看见什么,文川忽然把显示器屏幕扭了过去。 贺苓微微一怔。 “……这里面都是病人的资料,”文川垂下眼睑,在键盘上随便敲了几个字,才说,“这些东西不好外泄。” 外泄。 说得他特意窥探一样。 贺苓差点气笑了。 “行。”他脚一碰,推着椅子往后挪了一些,神情很淡,“你忙吧,我就在这儿玩手机。” “嗯……” 文川看了他一眼,从旁边的病历堆里抽出一叠,摊开,慢吞吞地对照着录入。 贺苓靠在椅子上,冷白色的灯光投在他身上,照得他的发丝反光,显得微微灰白。 他指甲有些微长,敲击在屏幕上时会发出哒哒哒的敲击声,此时尤为的明显。他手很笨,剪指甲时总是很容易大刀阔斧碰到皮肉,像猫一样剪到血线,就会很可怜地痛呼。 以前都是文川定期帮他修理,文川保留着医生的习惯,总是习惯把指甲盖修剪得浑圆,时尚人贺苓却喜欢方圆的指甲盖,觉得圆形的太可爱,又经常嫌弃他修剪得太秃。 只是这段时间贺苓经常加班,两个人聚少离多,剪指甲这样的大事也就顺势耽搁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 他叩手机屏幕的声音甚至比文川敲键盘还要响。 文川敲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尝试性地找了个话题,“对了,今天你怎么抱着花过来啊?” 贺苓目光未抬,仍旧落在手机上,冷冷地回复:“路上碰到卖花的,随便买的。” 文川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又传出他轻轻翻病历本的声响。 贺苓不禁顿住了动作。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问。 “什么日子?” 文川看了眼桌面上搁着的日历,贺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他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 文川顿了顿,伸手把日历本拿过来,拇指在上面搓了搓,像是要搓去上面的水笔印,面色如常,“奇怪,什么时候画的。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手术……” “那不是手术。”贺苓打断了他,“是我们谈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你忘了。” 文川没有说话。 “这束花也不是我随便买的。哪个路边卖花的会捧着香水百合出来卖?是你说当医生最开心的就是看到恢复健康的病人收到百合花。” 贺苓沉声说,“你早就忘了个干净吧。” “……没有。” “那是为什么?”贺苓把手机扔到一旁,站了起来,语调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文川,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忽冷忽热的是你,若即若离的也是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像个小狗一样,高兴的时候召过来摸两把,不开心了就可以拒之门外?” 文川移开视线,手指有些无措的僵硬。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歉,“我忽视你是我的不对,等我忙完,我们一起出去庆祝好吗?” “……不好。为什么总感觉像是你在迁就我一样?”他这副状似敷衍的态度,反而让贺苓如鲠在喉,“你知道我每次来他们都会说什么吗?他们会说,真羡慕你啊,有这么体贴这么温柔的男朋友,我每次嘴上附和,可是心底却一遍遍地辩驳我自己,你真的温柔吗?真的体贴吗?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找你、都是我主动去喜欢你呢?你的温柔你的绅士可以给任何一个人,甚至是路边摔倒的流浪汉,那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我呢。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度冷静了下来,就像是心底里永不熄灭的火焰山,遇到了柳条上撒下的甘露,滋地一声,所有都化为虚无,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你不喜欢我吧。” 他陈述着事实,“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匹配度,是吗?” 闻言,文川终于从他那张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我不希望你后悔。” 他平静地回答。 直到此时此刻,他依旧保留着自己一贯的习惯,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绝情,不喜欢太伤人。 可是那把剑,他已经递出去了。 “是因为那次标记的事情吧。” 贺苓定定地看着他,“其实是你不想后悔,是吗?你害怕了。” 记忆宛如潮水瞬间回流。 在那个有些疯狂的、甚至是奇异的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外面还掺杂着舞厅富有节奏感的乐声,还有慌乱的喊叫声。因为信息素失控,文川像看守猎物一样,牢牢地将他钉在厕所隔间,在这样简陋逼仄的环境下,完成了一次长达半个小时的临时标记。 那夜发生了很多混乱,某位oga的发情影响到了现场许多人。 他们是其中标记最紧密也最久的一对。 但那时候,贺苓对他只是浅存着一些好感,他们之间,还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警车鸣声响起,文川意识回笼,下意识地垂下目光,看到贺苓脖子上残存的大片干涸的血液,甚至还有新鲜的血不断涌出来,一遍遍地描摹、凝固、覆盖。 像是被打翻的红色颜料,鲜艳、刺眼。 文川闭上眼,隔了这么久,他好像还是能嗅到那天鼻尖处萦绕的铁锈血气。 “是因为我吧。” 贺苓说,“因为我一直坚持不想洗掉标记,所以你才会妥协。” 洗掉标记很痛苦,也很有效。 贺苓是一个很怕痛的人,他说,希望等标记慢慢淡下去。他的父母问,如果淡不下去怎么办呢。 那天开始,文川就成了他的男朋友。 他们感情很好,有过甜蜜的吻,也有过稍微亲密一些的关系,但始终没有再进一步。因为标记时间很长,贺苓甚至头三个月都没有面临发情期的尴尬。但等到交往半年,注射在他体内的信息素渐渐淡去,需要再补一次时,贺苓察觉到文川的抗拒。 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别人如果没有真心实意、双手捧上送给他的东西,他宁愿不要。 接下来这段期间,他一直坚持注射抑制剂,每一次,都能感受到脖颈处曾经快要溢满整个酒吧的信息素气味,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而去,直到毫无痕迹。 但是他的咬痕还停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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