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骄明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淡淡道:“现在的局面也没多糟糕,没什么难弄的,现在去下医院吧。” 伤口的纸巾已经完全被血染透,已经滴在了车里。 * 这天下午,因开枪伤人,温彦 寂静的雪夜,远离城市喧嚣的田间,一间不大的小土房亮着昏白的光,白烟从烟囱中缓缓冒出蔓延到天际消弭于黑夜。 这样的夜,犬吠声异常清晰。 楚商络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任骄明。 任骄明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精致的外套,右手手臂包裹着纱布,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寒风刮刺得发红。 楚商络皱了下眉,“你来干什么?” “下午温彦被抓了,我过来看看你。” 任骄明寡言,所有的情感都藏在了内里,要表达情感时只会通过行动,而不是开口说。 所以这大晚上的过来找楚商络,无非是担心楚商络遭温家报复。 楚商络看着任骄明那双看他不再那么冰冷的双眼,却发现自己明白了任骄明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 “我用不着你看,我这很安全,你回去吧。”说着楚商络关上了门,又坐回到了炉子边,他看着火炉内摇动的火,对自己越来越能明白任骄明内敛之下的想法而惊讶。 以前他特别想知道任骄明想什么,可他总是看不透任骄明,现在能看透了,也错过了,有什么用呢? 楚商络摸出香烟,放在炉火上点燃,随即摸出手机又给楚辰东打了电话。 几声通话音后,对方终于接通了。 楚商络道:“在忙什么?我打了一下午没人接?” 楚辰东道:“下午和你妈你哥去寺庙了,听了一下午佛法,现在刚回来。” 楚商络想到自己下午被温正阳拿枪指着,他爸却在为一件不确定的是不是自己的事吃斋念佛的赎罪,就有些火大:“我今天见了温正阳,他给了我一份视频,你看看吧,发你手机里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 很久后,楚辰东开口:“这是真的吗?” “视频不是合成的,但是不是真的你好好想一想啊!” 楚辰东又陷入了沉默。 楚商络一向没什么好耐心,脾气又急,有个不说话的任骄明都够他受得了,他爸却也这毛病。 他只得深吸口气,等着楚辰东开口,一段漫长的沉默里,楚商络很忐忑,他生怕他爸承认了,做为儿子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做。 很久后,楚辰东开口:“商络,我想不到,我再想想吧,你那边时间不早了吧,你睡吧。”他的声音颤抖,楚商络想要问个清楚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却打了退堂鼓。 结束通话后,楚商络越想越心惊,从温正阳给的视频里看,明显是他爸打了阮舒又放了火,即便他爸一开始是劝架,打阮舒是正当防卫,可还是够他爸蹲个几十年了。 他深吸口气,一想到他爸被抓,他妈整天以泪洗面,他哥吵着要找爸爸,所有崇拜他爸的楚家人也会内心崩塌,他就觉得好累。 楚商络重重叹了口气,想要出去透透气,一开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 “眼睛怎么这么红?” 任骄明伸出手指擦了一下楚商络通红的眼角,冰凉的指腹触碰到柔软的温热的肌肤,让楚商络浑身颤栗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打开任骄明的手,“你赶紧回去吧!” 楚商络现在心情非常糟糕,转身进屋时,门被推开了,任骄明挤了进来,手臂受着伤,又在外面冻了太久,手都回不过弯了。 他长长的睫毛结上了晶莹的冰霜,时而轻颤一下,声音很低,似乎很难过:“太冷了,让我留一会儿吧。” 此时的任骄明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狗,楚商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形容任骄明,毕竟只有“狗”这个词更适合任骄明,他一点也不可怜,他想要的不是都得到了吗? 楚商络不想理他,又坐了回去抽烟,任骄明走到楚商络身边,他看了眼地上沾着泥土的小板凳没有坐下。 楚商络烟抽了一半,但因为身边站着一个不吭声一直盯着他像樽大佛似的,很快就就烦了,“你能不能坐下,别在我身边乱晃?!?” 任骄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坐在了脏兮兮的小板凳上。 楚商络吐出口烟,指了指对面:“坐对面去。” 任骄明没动,看着楚商络充满倦意的面庞,很想抱一抱他。刚才他在门外听到了楚商络和楚辰东的电话,明白楚商络因什么而烦心,他不想楚商络这样,很希望楚商络能轻松快意。 安静的房间里,柴火燃烧“噼里啪啦”声,异常清晰。 楚商络看着火光,任骄明看着楚商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商络将烟扔到了火中,盯着升起的烟雾,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任骄明瞬间抓住了楚商络的手臂,“我们父亲的事……” 楚商络心烦的甩开他,“对,因为父辈的事,任骄明我不觉得我欠你的,但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任骄明注视着楚商络,心脏紧绷,轻声问:“你还恨我是吗?” “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恨不恨的事,就算之前是普通朋友,你觉得父辈那些事发生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吗?你可以,你可以不在乎你爸,我不行,我做不到。”楚商络站了起来,“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他转身往床边走,下一刻被任骄明抓住了手臂,任骄明轻轻拉着楚商络的手,说道:“如果我说,你父亲不是杀人犯呢?” 楚商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任骄明,“你什么意思?” 任骄明拉着楚商络坐在了炉火边,“这里暖。” 楚商络心脏跳得很快,连手还被任骄明抓着都忘记抽了,“你他妈能不能快点说?” 任骄明早就对楚商络没脾气了,说道:“我在温家这些年,一直在打探我姑姑的下落,不久前在疗养院找到了她,她得了疯病,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她告诉我你父亲没有杀人。” 怪不得上次在疗养院见到任骄明那么轻车熟路呢,原来不止去过一次了。 楚商络原本在为这事提心吊胆,任骄明的话也只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却不能完全放松,“你也说了她得了疯病,有证据吗?” 任骄明沉默了一下,开口:“她当时来我家,正好录了下来,可证据被她藏在了疗养院,我找了好几次没找到。一直没告诉你是不想你白高兴一场,万一最后找不到,你父亲仍旧要背负冤屈,你会对温家更为愤怒。我本想找到证据,再告诉你,这样可以把温正阳绳之以法,你也能痛快。” 楚商络把手抽了回来,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什么,“你可真是会为我好,是不是如果温正阳没给我看那个视频,你就会继续瞒着?” 任骄明没说话。 楚商络继续问:“所以你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温家站在一起都是装的?” 任骄明点头,缓缓道:“是,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你爸和温正阳联手害了我家,我同样憎恨温家,”他顿了顿,认真的看向楚商络,“又怎么会帮助温家坑你?” 这样一句解释,拖到了现在。一时间,楚商络不知道是不是真要夸夸任骄明好演技,能忍能憋 任骄明身体僵在了原地,楚商络把话说的这么绝,让他无措又无力。 如果从一开始他知道自己会爱上楚商络,知道楚商络这样的性格,那他一定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让楚商络伤心难过。 腰上越箍越紧的手臂上楚商络喘不过气,他使劲往外扯着任骄明的手臂,手指陷进任骄明的肉里。 任骄明双臂牢固,仿佛长在了他腰上。 楚商络就有点火大了,随着手上越来越用力,他感觉到后背紧贴着他的躯体微微颤栗。 楚商络下了狠心,猛然一拽,固若金汤的束缚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再一用力他就把腰上粘着的手扯了下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到了他脖颈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楚商络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手掌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按在了任骄明右手臂的伤口中,鲜红得血液从纱布里渗了出来,染红了任骄明半个衣袖,也染红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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