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愤怒得骂道:“温正阳,楚辰东你们他妈的坑我!还说是好兄弟!” 楚辰东急道:“阮舒你别激动,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阮舒摔了杯子与温正阳扭打在一起,楚辰东掺和进去劝架,三个人越撕扯越乱遭。 楚辰东怒道:“够了!你要是没钱了我给你就是了!” 他用力一推阮舒,阮舒摔倒在地,头撞到了桌子上昏迷不醒。楚辰东也脚上一滑,头磕在烛台上,人断片了。 蜡烛点燃了窗帘,火势蔓延。 在场一些老人都知道当年阮家失火的蹊跷,但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场鸦雀无声。 楚商络抿住唇想着刚才楚辰东推阮舒,导致阮舒昏迷,阮家起火那一幕,就是任骄明和他看视频时剪掉的一幕,他父亲虽然没有故意杀人放火,却也是最终酿成大错的其中一环。 任骄明却把这段剪了不让他看,或许是不想让他伤心,但他无法感谢任骄明这份心思,他觉得任骄明有私心。 任骄明看着楚商络,他确实有私心,他想让楚辰东在楚商络心里是个完全清白的形象,他没有父亲了,所以他更明白父亲的形象在儿子心中多么重要。同时,他想让他和楚商络之间的关系简单些。 此时画面里楚辰东断片了,阮舒晕倒了。温正阳似乎在沉思什么,然后走到阮舒身边,从他衣服里拿出了一瓶药扔到了火里。 他把阮舒挪到了离火最近的位置,然后躺到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目光落在了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一动不动的温正阳身上。 温正阳心脏跳动地剧烈,脸色惨白,手脚冰凉,怎么也没想到这份视频被沈珏找到了。 当年他得知他前妻有可能录到了视频后,就一直逼问她视频在哪,但她一直说自己没录,他不信就把她关了起来,想着人只要不离开,即使视频录了也永远泄露不出去。 如今看台下任骄明看他冷冰冰的目光,在一看沈珏双颇像他前妻的眼睛,一切明了。 他闭上了眼睛,高高在上久了,无法接受自己的跌倒。 当年的情形浮现在他眼前,阮舒昏倒后,他就扔了他的哮喘药,把他放在火边引诱他发哮喘。 他因哮喘醒来,发现屋内着火,立刻跑去屋内找他两个孩子,没过多久他又返了回来找哮喘药,然后在寻找途中,靠在滚烫的栏杆上彻底晕厥。 后来楚辰东醒来叫醒装睡的他,大火熊熊,他们一起跑了出来。 消防员来后,只救出了两个孩子,阮舒的死因是哮喘发作窒息而亡,那个年代监控设备还不完善,即便是有他也有说辞,毕竟他没有亲手杀人,阮舒是哮喘发作和他有什么关系,如果要定罪,也只能定他救人不及时。 出去后他告诉楚辰东是他放的火,他不算骗人,火确实因楚辰东西的不小心而起。 后来他得知他前妻也去了现场,他向来多疑,立刻把她关了起来,不会给她一丝报警的机会。 如果问他想过事情败露吗?会怕吗? 当年的他不怕,他成了阮家入赘的女婿后,他处处遭人白眼,他努力的赚钱被阮老爷子贬的一文不值,他恨不得他们死。 好不容易他把老头子盼走了,老头却一分不给他,把所有财产给了阮舒,从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坏了,腐烂了,他不怕死,他怕他一辈子都要在人脸色下过日子。 所以他做了个假局套阮舒的钱,阮舒得知真相后要告他,他就起了杀心。 此时伴随着女人压抑的低泣声,屏幕画面由跑出来的温正阳看了相机一眼结束。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媒体也将闪光灯全部对准了站在台上闭着眼睛,头颅高高扬起的温正阳。 他的面容依旧坚毅,在他脸上看不到惊恐。 温彦脸色苍白,面对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怒火中烧,他激动地站起来,想着他爸不可能杀人。 真到了真相大白这一天,楚商络发现自己并没有之前想的痛快。 任骄明给他的视频不全的地方有很多,不仅没有他父亲推阮舒的那段,也没有最后阮舒倒在火海里的那一幕。 但这一刻,他已经不纠结任骄明骗他了,而是难受。应该没人能受得了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倒在火海。 换做是他他一定会气疯了,什么也不想只想要温正阳的命,任骄明竟然忍了这么多年。 楚商络深吸口气,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拍卖厅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台下的人对温正阳指指点点,温彦双眼通红,叫道:“不可能,一定是楚商络使坏,你们合伙诬陷我爸!” 他急着往台上跑,下一刻也人按住戴上了手铐。 温彦一惊,多年温和的伪装卸得一干二净:“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错!” 台上的沈珏一笑:“没有吗?那我们看看今天温少爷做了什么蠢事。” 沈珏按一下录像机,荧幕里出现了温彦在角落里与礼仪交流的画面。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明白怎么回事。 沈珏眼带笑意看着脸色难看的温彦,觉得他实在是太蠢了,温正阳胆大敢干,怎么生出这么蠢的儿子的? 这次慈善拍卖全权由他负责,出事的 几人录完笔录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冬日的夜晚冷风刺骨,楚商络本来就感着冒,又熬夜到这个时候,身体十分疲惫。 几人上了车后,各自坐着,没人开口。 这一次任骄明将温正阳所有的违法证据都上交给了警方,又有媒体和商圈众人关注,他再无翻身机会,罪名不仅是故意杀人,还有制造违禁药品,偷税漏税,名利场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和他有非法交易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但车内的氛围,反而有点死气沉沉的。 司机安静地开车,沈珏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笑容淡淡的。 任骄明坐在后座,神情默然,漆黑的眸子盯着窗外无边际的夜。 楚商络坐在任骄明身边,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乏得厉害。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楚辰东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几个小时前警方联系了他父亲,说了大体情况后,让他父亲回来配合调查,电话里楚辰东沉默了很久,最后颤抖的和警方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他再给楚辰东打,是他妈接的,说他爸情绪激动的进了书房,现在谁都不理,让他等会儿再打电话。 楚商络放下手机,正要昏昏欲睡时,手机响了起来。看是楚辰东的,立刻提起精神接了电话。 这一次,还不等楚商络主动开口,楚辰东就说话了:“小络,我明天就回去。” 略微沙哑的声音里,却带着少有的快意。这么多年里,楚商络第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轻了许多,压着他的大山终于卸去了。 楚商络摸出烟叼在嘴里,手去摸火机,摸了几次却没摸到。 “后天你到了告诉我,我……” 火光陡然亮了起来,任骄明凑过来给他点燃了烟。 楚商络吸了一口,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的任骄明,继续道:“我去接你,我咨询过律师了,你的情况应该能判三缓四,不用实行,在家观察四年。” 楚辰东沉默了一下,“怎样都好,我心里踏实了。这些我一直不踏实,直到今天知道不是我害了阮舒我才松口气,可这口气我没有完全松下来,阮舒的死我有责任,如果一开始我没有那么愚蠢听信温正阳的话劝阮舒入伙,阮舒也不会入伙,那他就不会中温正阳的圈套……” 楚商络掐着烟吸了一口,他明白父亲的想法,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何况这个伯仁还是父亲最好的兄弟。 他没有劝楚辰东,他不知道怎么劝。楚商出事他内疚了两年,要是一条人命压到他身上,他的状态不一定比楚辰东好。不过他和楚辰东的不同是,他会立刻查清真相,而不是糊里糊涂的背负罪名。 楚辰东安静了一会儿,想着所有的事情,想到了他们的这几个孩子,叹了口气。 他又想到很多年前,他们三个刚娶妻,去一个很灵验的算命先生家问子女。 算命先生对他和阮舒说,他们的孩子都很好,以后会结亲家。他和阮舒听了这话,当即决定孩子要是一男一女,就订娃娃亲。 温正阳也问算命先生,他的孩子是男是女,优不优秀。 算命先生说,他命中无子,不要强求。 温正阳一脸不信,阮舒又问大师,他们三个以后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算命先生看了温正阳一会儿,最后对他们说,只要不强求,一切顺遂。 那时候他们还不明白这个强求是什么意思。 后来温正阳真的无子,但他一心求子,在外养了小的。他的野心也随之越来越大,想抬起头来,想当一家之主,想给私生子扶正。曾经纯粹的感情早已经被他的欲望蒙蔽,最后害了阮舒,也害了他。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算命先生那句莫强求,不知道温正阳明没明白。 如果温正阳没有强求,此时情形应该完全不一样吧。 想到这里,楚辰东重重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命吧,温正阳逆天而行,最后被儿子毁了自己。 楚商络看电话那边的父亲又久久不说话,以为他爸又犯了有话不说的老毛病,刚要挂断电话,忽然听到楚辰东说:“你没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妈特别希望你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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