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赵佗先是问了问北地情形。
胡亥自己也不甚清楚,把前番从中年文士那里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跟赵佗讲了。
赵佗已是微醉,摇晃着青铜酒杯,从杯沿上方打量着胡亥,道:&ldo;我有一事不明,劳烦老弟点拨。&rdo;
&ldo;郡尉客气了。您只管说。&rdo;胡亥笑应着。
蒙盐察觉气氛变化,放下了手中筷子。
赵佗收了笑容,显出两道在他的年纪来说太过深刻的法令纹来,道:&ldo;五岭之高,飞鸟难渡。老弟你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进了我的四会县,还杀了县令,带走半数守兵的呢?&rdo;
胡亥仍是笑道:&ldo;是弟弟的错。若我知道是郡尉您的人,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能下手。甭管他干了什么坏事儿,我都得交给郡尉您亲自处置才对。这事儿是我这做弟弟的错了,来来来……&rdo;他给自己斟满酒,&ldo;我自罚三杯!&rdo;
赵佗冷眼看他灌酒,不悦道:&ldo;我诚心待你‐‐你却避重就轻!&rdo;
四会县县令死不死的,赵佗并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伙人是怎么在他辖区内来去自如的。
胡亥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正经模样来,笑道:&ldo;我们是假扮盐商出来的。&rdo;
赵佗道:&ldo;这我知道。&rdo;
胡亥又道:&ldo;郡尉是担心五岭还有通往南越的小径,而您没有堵住吗?&rdo;
赵佗脸色一沉。这的确是他所担心的。毕竟现在北地大乱,若是叛军沿着这样的小路进入南越,那可就不是&ldo;蒙壮&rdo;等人带走半个县城的守军那么简单了。
胡亥道:&ldo;郡尉大可不必担心。五岭关隘,固若金汤。&rdo;
赵佗道:&ldo;那你们……?&rdo;
胡亥道:&ldo;南边是海,北边是山,我们自然不是从这两条路过来的。那么就只剩西路和东路了……&rdo;他不能说自己是从南边来的,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佗不耐道:&ldo;老弟你直说便是,跟我分析这么多,是要给我上课吗?&rdo;
胡亥也不是要给他上课,而是急切间要编一则听起来可信的谎话,那不是也要思考思考的嘛。他这是给自己争取时间呢。
胡亥笑道:&ldo;我是怕我直接说了,郡尉也不信。&rdo;
&ldo;你说。&rdo;
&ldo;说来也巧。我们是从横浦关东侧一条小径进了南越郡,又顺着湟水南下,到了四会县。这横浦关东侧的小径,乃是两道峭壁之间的羊肠小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其上高石耸立,危险极了。我们的人才走过那小径,只听后面轰然一片,您猜怎么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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