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4章（第1页）

&rdo;这个，&ldo;蒋介石一听心里烦，一不小心，竟把一颗桔子核咽了下去，半晌才答道：&rdo;为了你嘛，有你，还革什么命哪！&ldo;翠芳老七明知道是假话，可是眉开眼笑往他身旁一坐，&rdo;唷，你把我折死了。&ldo;两人正调笑间，娘姨在外叫道：&rdo;先生，你来一来。&ldo;

&rdo;对不起，&ldo;翠芳老七拍拍他的肩膊：&rdo;你坐会儿，我去去就来。&ldo;蒋介石明知妓院中又来了客人，老七是给老鸨叫去&rdo;打样&ldo;了，只好等着。正等得无聊，门帘一响，老七笑吟吟回来说道：&rdo;今夭你也别回去吃饭了，我请你吃私菜。&ldo;蒋介有心里一动，他知道吃私菜是妓女在节边对相好的一种表示。原来当年长兰堂子中，要考一考哪位姑娘是热门，哪位姑娘是冷门，在&rdo;吃私菜&ldo;这个节目中百无一失。院中的规矩是由主厨做好四个莱，恭恭敬敬送给先生，而先生便给他犒赏几块钱，同时邀请她的相好共食，没问题，她这笔犒赏当然就由那个相好代付了，于是妓女们如果找不到客人吃私菜，其难堪处犹如奇耻大辱，但如交情不深、也不愿向客人启口。如今老七竟留老蒋吃私菜，无非是一种测验，看看这个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料蒋介石一口答应，当晚便大吃一顿，试探老七并无下文，也只得扫兴而返。

然而老七也不高兴，因为蒋介石当真大吃了一顿。原来吃私菜是不能狼吞虎咽的，客人略一动箸，便告撤席。菜肴丰满如故，由厨师略加点缀，依然一桌完整的私菜，让先生再请其他客人&rdo;表演分一番，既可敛钱，又可见好于客人。蒋介石大吃一顿之后，这桌私菜也就报销，于是老蒋在老七的心目中，又多了一层&ldo;误会&rdo;。同时那天老七不肯留髡，也使蒋介石对她多了一层&ldo;误会&rdo;。

话说当年长三堂子，叫堂差可以不必现惠，摆酒菜也可记账，到节边才结算清楚，蒋介石偶然想起，计上心来。他三天两头拉着张、戴、陈几个人上老七那里胡混，嘻嘻哈哈，大吃大玩。流光如矢，一瞬间便到了中秋节。蒋介石便在局票上注明&ldo;随带局账&rdo;四字，让惜春老四的娘姨把局账带来，作付款状，他便在酒楼同一帮朋友等候，一忽儿莺莺燕燕，七七八八来了一大堆，张、戴、陈诸人各自忙着招呼相好，蒋介石大剌剌坐在太师椅上，同翠芳老七略一点头，便伸手向娘姨要过局账，只见片上几行字写道：

&ldo;蒋大人台鉴　承赐菜局洋五百六十五元正　照收谢谢节后析望光降为荷　翠芳老七叩&rdo;

&ldo;我没有带现款，&rdo;蒋介石把纸片往袋里一塞，掏出张空白支票，填了&ldo;五百八十元&rdo;一行字，交给娘姨道：&ldo;明天，去银行取罢。&rdo;老七同娘姨当场道谢，不在话下。而当夜再由蒋作东，在翠芳老七离中&ldo;双叙&rdo;一番。客走人散，独独蒋不肯告辞，意欲灭烛留髡。那时光在堂子住夜，叫做&ldo;落相好&rdo;，并不须纳费，完全看平日那嫖客是否豪富轻财而定，但蒋介石显然差一点，&ldo;钞&rdo;&ldo;俏&rdo;都不够堂子里的&ldo;标准&rdo;。翠芳老七娘姨会意，便一再入内，先生长先生短的叫个不休，意在逐客。蒋介石心中有数，借着三分酒意，说是要&ldo;借乾铺&rdo;。原来当时上海旅馆并不发达，堂子里便利夜深而不能回家的狎客，特地设备了一些床铺。但狎客每假借乾铺之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还省了一笔下脚钱。老七见来意不善，只得婉拒道：&ldo;你也该知道，我们是卖嘴不卖身的，再说工务局禁止我们留客，实在对不起了。&rdo;

&ldo;你真的……&rdo;蒋介石气得冒火，拂袖而去，临走冷笑道：&ldo;从此以后，我不再来找你，你也别来找我！&rdo;翠芳老七听了好笑，心想道：&ldo;我来找你？没那么多功夫！&rdo;嘴上不免敷衍一番，可是蒋介石已经出了大门。第二天堂子里的人拿着蒋介石那张支票，前往银行取款，不料银行里冷冰冰答道：&ldo;这张支票，客户已经通知停止付现，他说他遗失了。&rdo;

老七和堂子里的一干人等，对这件事当然异常愤懑。开堂子有青红帮作后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怕你嫖客不付钱，可是帮中人再一打听，原来这个嫖客是门槛中人，而且背后还牵出了张静江这一班&ldo;权威人士&rdo;，硬干是不行的了，于是由码头上的老大哥下令，命惜春老四设酒赔礼，大家&ldo;叫开&rdo;（讲和），一场风波，也就告一段落，按下不提。但从此以后，蒋介石的&ldo;嫖经&rdo;显然进了一步，长三堂子确比野鸡&ldo;有味&rdo;，出卖皮肉的不幸女人有的是，并不在乎翠芳老七一个人，出过一口气，争回了面子，也就算了，张静江他们又在另一个场合摆下花酒，为蒋介石介绍&ldo;先生&rdo;。

正是元宵节过后没多久，交易所一帮&ldo;抢帽子&rdo;朋友在酒楼飞笺召妓，景象热烈，只见一个个娘姨扶着一个个&ldo;先生&rdo;上得楼来，戴季陶随陈果夫便在旁边指指点点道：&ldo;这是小老虎，前年花国总统竞选时的状元哩！&rdo;

&ldo;这个是黛语楼的火炉老二，花选时候的榜眼！&rdo;

&ldo;诺，探花来啦！黑枣子老七。&rdo;

&ldo;瞧那一群，汤团老四、蛋妙饭老六，她俩都是云兰芳家人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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