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8章（第1页）

&ldo;那末，&rdo;张静江放下酒杯：&ldo;她的名字该从花名册上抹掉了，今后也得有个名字，你给她起好了么？&rdo;

&ldo;陈洁如。&rdo;蒋介石低声说：&ldo;她的本名。耳东陈，清洁的洁，如意的如。说是苏州人，其实上海出世上海长大的。&rdo;

&ldo;不，&rdo;陈果夫拿着根象牙筷往酒杯里一蘸，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大字：&ldo;如夫人&rdo;，&ldo;是如夫人的如。&rdo;

大家一阵哄笑，衡堂里送过来打更的小锣声，张静江同俞凤宾告辞，大家一窝蜂跟着离去。戴季陶打趣道：&ldo;好啦，你今天喜事，我们大家也办喜事去啦，半夜三更，如果有什么事，站在院子里叫我们一声，我们一定听得到。&rdo;

&ldo;该打！&rdo;蒋介石捶了他一拳，同陈洁如送过客人，返回就寝，按下不提。

且说自从阿宝从良之后，蒋介石在交易所里的&ldo;帽子&rdo;&ldo;抢&rdo;得还算顺当。他更以为陈洁如有着&ldo;帮夫运&rdo;，替他带来了财富，百般宠爱，不在话下。可怜那个元配夫人，和蒋经国相依为命，早给蒋介石忘了，而那个&ldo;第一如夫人姚冶诚&rdo;和蒋介石十天八天不见是常事，挨打挨骂却有份。

正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豪赌必输蒋介石破产　摆酒赖债虞洽卿撑腰

却说蒋介石同陈洁如遍发请帖，刊登广告，正式结婚，以后，正赶上交易所生意兴隆，同时他对于投机的奥妙，了解得非常透澈，在重重叠叠的证券起落当中，仅仅一年功夫（自民国八年到九年），竟赚了一百万块钱，又到日本逛了一回。

钞票、银洋、女人、美酒……在蒋介石手中飞舞，他狂笑着，脱下长衫，换上西装；迁出小房子，搬进大洋房；交易所的半旧人力车也不坐了，买了辆崭新雪亮的包车，叮叮当当招摇过市。张静江夸奖他道：&ldo;你真是后生可畏！当年我不过给你三千块，如今你有了百多万！交易所买卖本身是个大赌博，你有眼光，有魄力，好好地干罢！&rdo;

&ldo;以前是我们带你，&rdo;陈果夫赞叹道：&ldo;现在，该你带我们啦！无论抢帽子，逛窑子，你都比我们高一着，不枉我叔父当年一番苦心，他真有眼光。&rdo;

提到陈其美，蒋介石怅然道：&ldo;如果他活着，那多好，他可以看到……&rdo;

陈其美的小老婆也是堂子中人，芳名&ldo;乐琴&rdo;，陈其美死后下堂而去，重张艳帜，人称&ldo;都督夫人&rdo;，后来又嫁给盛杏生之子盛老五。她与陈其美生下的儿子陈駪夫，后在笕桥航空学校练习飞行时跌死了。这些都是闲话，按下不提。却说戴季陶闻言叹口气道：&ldo;人生如梦，吾佛慈悲，想开点，小蒋，带我们打茶围去罢！&rdo;

&ldo;一定一定，&rdo;蒋介石从不推辞，&ldo;不过我得去望望老头子，他今天生日，得送礼去。&rdo;

黄金荣家里宾客如云，从早到晚，从诞辰前夕到第三天，家里摆着流水席。普通客人拜过寿堂，根本到不了黄金荣身旁，已往蒋介石也是如此，现在有了身价，可不同了。

&ldo;要你破费，&rdo;黄金荣凸着个大肚皮，立起身来，还过礼，一脸横肉上面点点麻子在相互牵动，他指指牌局上几个客人：&ldo;介石来了。&rdo;一阵椅子响处，张啸林、杜月笙，虞洽卿按着桌子站了起来：&ldo;来，来一圈，我让你，我让你。&rdo;

&ldo;不不，&rdo;蒋介石行过礼，把他们三个一个个按在太师椅上：&ldo;不敢当，不敢当，我还有事，磕过头，就要回去。&rdo;

&ldo;不吃寿酒么？回头还有潘月樵、夏月润、夏有珊的精采表演。&rdo;

&ldo;唉啊，&rdo;蒋介石边瞧他们打牌边说：&ldo;有一笔大生意，店里要我代表出面活动，回头我一定会赶来喝寿酒的。&rdo;黄金荣他们也不再强留，大家坐在椅上同他点点头，看他匆匆离去。

&ldo;这是个人材，&rdo;虞洽卿洗好牌，接过热手巾擦了把脸：&ldo;他的底细我全知道，熬到今天，真不容易。&rdo;

&ldo;阿德哥都说好，那没有错，&rdo;张啸林抽烟一支接一支：&ldo;我看他文武全材，&rdo;他低声：&ldo;还是个革命党哩！&rdo;

&ldo;以后，我们同他也该多往来往来，&rdo;杜月笙咳呛着，喝过一口酽茶：&ldo;有些地方，他出面我们光鲜，也亏得金荣阿哥和陈其美张静江有眼光，老早就看中了他。&rdo;

&ldo;当时我也有此意，&rdo;虞洽卿捡起一张白板，推下三张白板，开过杠：&ldo;后来知道他是金荣阿哥的门生，我非常眼红。&rdo;大家七嘴八舌，争着赞扬一番，把麻皮金荣乐得直打哈哈。

且说上海交易所这项玩意儿，纯然是买空卖空、投机造谣、欺骗暗算，诱惑，冒险、残酷、耍流氓……总而言之，大鱼吃小鱼，不知多少万人倾家荡产，这个是惨酷无比的大赌场。

蒋介石在交易所做经纪，全副精力投注在这个大赌场中的时候，正是中国共产党与孙中山领导国民党建立革命统一战线的前夜。孙中山、伍廷芳、唐绍仪等人通电重开广州政务会议，反革命政学系岑春煊下台，苏联向我国政府声明根本放弃前俄政府与中国订立的一切条约，很多现象使革命党人充满了信心与希望‐‐除了蒋介石，蒋介石只对&ldo;抢帽子&rdo;充满了信心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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