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52章（第1页）

空间站上的麦冬正在按照老猫的指示维修推进器，直径超过一米的庞然大物确实带来了修理的便利，霍尔推进器的结构相当简单，工作环境相对于粗暴的化学火箭要友好得多，spt276的故障并不严重，所以当时小行星探测计划中止时地面把隼-3号丢出太阳系，却决定把推进器保留下来。

麦冬小心翼翼地拆开推进器的外壳。

与传统化学火箭完全不同，spt276内部没有燃料贮箱和涡轮泵，也没有扭曲复杂的管道，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电磁线圈和层层叠叠的绝缘壁，这种电火箭将氙气电离之后作为推动的工质，以电力作为能源，不需要巨量的甲烷和液氧。

麦冬觉得自己这是在修电器‐‐比如说电磁炉。

&ldo;有了这台推进器，我们至少可以让空间站的寿命再延长三分之一。&rdo;老猫很得意，&ldo;它至少还能再活六年，理想一点，它甚至还能再运行十年时间。&rdo;

唐跃不关心联合空间站的寿命，反正自己没它活得长，麦冬也没它活得长，等自己和麦冬都死了，那座无人的空间站将与坟墓无异。

老猫乐此不疲地为每一样人类的遗物延长寿命，把三年延长至六年，六年延长至十年，唐跃对这种行为缺乏兴趣，在心底的最深处，他在麻木地冷眼旁观。

一切终将消逝，死亡在道路的尽头等着每一个人。

&ldo;我只想知道猎户座二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着陆。&rdo;

老猫和麦冬都怔了一下。

&ldo;我也想知道猎户座二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着陆。&rdo;麦冬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说。

&ldo;我说过，预计二十个小时之后……着陆计划必须要在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之后才能开始。&rdo;老猫回答，&ldo;不过麦冬小姐，我必须再次提醒你，猎户座二号飞船再入大气层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失败的几率极大，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rdo;

这不知道是老猫第几次提醒麦冬降落有风险了，看得出来老猫自己对安全着陆都无把握，在彗星威胁下老猫背水一战，为了鼓舞士气，它可以对着唐跃和麦冬拍着胸膛打包票说没问题。

但现在老猫已经失去了这么做的理由。

它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智权衡利弊的科考站助理，在它的角度上，麦冬不下来才是最优选择。

&ldo;我知道。&rdo;麦冬打断它，&ldo;猫先生。&rdo;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慢，但不容反驳。

&ldo;我不畏惧死亡，但我不想死在空间站里。&rdo;麦冬说，&ldo;如果一定要死的话……那我希望可以死在火星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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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日（3）着陆计划

老猫默然，随即笑了笑。

&ldo;不必说这种话，麦冬小姐。&rdo;

它不愿意谈及死亡的话题，特别是在这个关头，事实证明老猫插的每一个flag最后都会成真，所以在每一次重大行动开始之前，老猫应该闭嘴。

相较于麦冬的果断和决绝，老猫反倒显得有些畏首畏尾和踌躇不前了，但这是它的职责，作为昆仑站的助理，它有义务保护乘员们的安全。

麦冬自然有权力用她那条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权过问。

猎户座二号飞船再入大气层绝对是人类航天史上最危险的着陆计划，老猫的焦虑与不安是有道理的，如果着陆失败，那么就是它和唐跃一手葬送了麦冬与猎户座飞船，它会怎样暂且不论，唐跃只怕是要精神崩溃。

对于唐跃而言，最优的方案也应该是让麦冬安心待在空间站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唐跃居然会支持麦冬的决定。

&ldo;唐跃，万一着陆失败了怎么办？你不怕么？&rdo;

&ldo;怕。&rdo;

&ldo;那你还坚持让麦冬小姐降落下来？&rdo;老猫问。

唐跃沉默了几秒钟。

&ldo;她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rdo;

&ldo;哪怕是这种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决定？&rdo;

唐跃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猎户座的模型上，忽然流露出老猫看不懂的神色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ldo;在确认tocat彗星会撞击火星后的某一天晚上，我和麦冬聊天……我问她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活到现在的呢？是求生的本能么？是生存的惯性么？还是责任和义务？&rdo;唐跃缓缓说，&ldo;我们日复一日，如行尸走肉一样生存在某个偏僻狭小的角落里，我想再这么下去，终有一天我们将失去为人的资格，变成老鼠那样的东西。&rdo;

&ldo;求生是手段，而非目的，生存不是生存的意义。&rdo;唐跃接着说，&ldo;所以我和麦冬约定，tocat-tang-ai彗星就是一切的终结，我和她的责任与义务就此结束，我们的所有身份将在彗星撞击明的继承者，守望者，掘墓人唐跃和麦冬将会死在这里。&rdo;

&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如果我们能从彗星撞击中逃过一劫，幸存下来，将不会再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追求生命的长度，让生活回归生活本身，从今往后，我只是个普通人，麦冬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生活的地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罢了。&rdo;

唐跃笑笑，逐渐收敛笑容，换了一副语气，&ldo;麦冬跟我说，她很痛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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