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28章（第1页）

&ldo;不是还有你么。&rdo;

&ldo;可火星是个球体，即使那个坐标上矗立着一栋哈利法塔，它现在也是沉在地平线以下的，我们站在这里，就算肩上扛着海尔望远镜都不可能看那么远。&rdo;老猫耸耸肩。

唐跃有些失望，他们在荒漠上长途跋涉了这么长时间，前方永远只有一成不变的山丘和沙漠，从来就没出现过什么能让人稍微提起兴趣的东西。

火星上自然不可能存在迪拜塔那样的建筑，如果真有，那早就应该被人给发现了，过去几十年人类丢过来的探测器究竟有多少个，大概连人类自己都不清楚‐‐火星登陆计划带来的小卫星是论麻袋算的，一麻袋一麻袋的太空垃圾在火星近地轨道上被猎户座飞船抖了出去，每一台探测器都关乎成千上万个本科生和硕士生的毕业大计。

&ldo;我们不是要跟他们打官司么？&rdo;唐跃问，&ldo;难不成目的地是法院？&rdo;

像地球上那样拥有高大立柱的法院是不可能存在的，唐跃觉得更有可能是巡回法院。

在如今这个年代，巡回法院已经相当罕见，但在落后偏远的西部山区里，为了照顾出行不便的当事人，法官们仍然会背着国徽跋山涉水，顶着青天红日，就地取材，摆两张桌椅，就是一座简单的露天法院，靠着这种简陋的法庭，多少牛羊鸡鸭和宅基地的归属问题得到了解决。

在唐跃的想象中，等他们抵达了坐标地点，等待他和老猫的可能就是这样的巡回法院‐‐一艘造型古怪的飞行器从天上降落下来，接着舱门缓缓打开，短胳膊短腿的小绿人抬着桌子哼哧哼哧地顺着阶梯走下来，小绿人们在沙地上摆好桌椅，然后依次就坐，其中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ldo;也有可能是飞船什么的。&rdo;老猫说，&ldo;谁知道呢？这大概是我们这辈子所面对的唯一找不到前人经验可供参考的问题。&rdo;

唐跃站在高处，身前是一个缓缓向下的斜坡，在坡底有一条浅浅的沟，这大概是水流的痕迹，在一年当中的某个季节某个时候，这里会有水流过，砾石在漫长的时光中都被水流打磨得更加圆润。

太阳即将落山，老猫回去清理太阳能电池板了，反正最后也没几天的日子可过，电池板到了夜间也无须再收起来了，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还能继续充电，省了搬来搬去的麻烦功夫。

唐跃盘膝坐下来，想撑着头但发现明光铠没法摆出这个姿势，只好作罢，把两手搭在膝盖上，正在胡思乱想小绿人的巡回法庭……作为一个纯粹的理工男，他只在电视上见过法院开庭的模样，实际上连具体的诉讼步骤唐跃都不清楚，在唐跃印象中法官大概和拍卖师的形象可以重合，因为他们都拿着一把小锤子敲来敲去。

耳机中忽然传来老猫的声音。

&ldo;唐跃，过来帮我一个忙。&rdo;

&ldo;怎么了？&rdo;

唐跃扭头，看到老猫正蹲在一块电池板边上，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ldo;过来。&rdo;

老猫的声音很沉很严肃。

唐跃起身走过来，老猫蹲在地上，眼睛盯着电池板，右爪捏着一支刷子，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ldo;老猫？&rdo;唐跃一愣。

&ldo;别碰我。&rdo;

唐跃正要伸出的手一缩，停在了半空中。

&ldo;左臂。&rdo;老猫说，&ldo;捏住我的左臂，肩膀下的位置，用两只手。&rdo;

&ldo;你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没法动弹了么？&rdo;唐跃在它身边蹲下来，双手把住老猫的胳膊。

&ldo;用力。&rdo;老猫低声说，&ldo;现在听我指示，逆时针扭转，慢慢转，速度不要太快，我叫你停你就停。&rdo;

&ldo;这样么？&rdo;唐跃点点头，开始缓慢地扭转老猫的左臂，他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寻常，老猫的胳膊跟锈死了似的，转动起来像是粗糙的金属互相摩擦，接下来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然崩断了，触感就像是一根钢丝被拉伸到了极限，老猫身体猛地一颤，咬牙说:&ldo;停！&rdo;

唐跃停住了，不敢再动。

&ldo;放开我。&rdo;

唐跃怔怔地看着它。

&ldo;你可以放开我了。&rdo;老猫松了口气，&ldo;已经没事了，老毛病而已。&rdo;

&ldo;老毛病？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老毛病？&rdo;唐跃松开老猫的胳膊，非常诧异。

&ldo;上次出门去找切洛梅号时我不是把这只胳膊摔断了么？昆仑站里条件太差，很难完全修好。&rdo;老猫抓住自己的左肩，跟骨科大夫似地一阵猛推拉，咔咔作响，&ldo;这只胳膊就时不时的不听使唤，跟抽筋了似的，更见鬼的是连带着其余的手脚也开始犯毛病了，一个宕机剩下的就跟着一起宕机，果然是老了。&rdo;

&ldo;有没有办法修好？&rdo;唐跃问，&ldo;你教我，我来帮你修，修电器我是内行。&rdo;

&ldo;你也就修修拖拉机电冰箱是内行，这个不在你的专业范围内，火星上没有关键材料，不返厂没法修好的。&rdo;老猫试着抡圆前肢，&ldo;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你看，这只胳膊现在好着呢。&rdo;

唐跃仍旧担忧。

&ldo;真没事。&rdo;

&ldo;我读书少，你可别糊弄我啊。&rdo;唐跃说，&ldo;真的没问题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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