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这话之后,老神仙就张了张嘴,像是要回答我。但是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一个劲的叹气:&ldo;算啦,算啦,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讲他了。人老了,说起话来就反反复复的,你们年轻人都听烦了。&rdo;
我心想:&ldo;别啊,你如果不讲了,那我们不是得马上到锅里面去吗?&rdo;
于是我怂恿老神仙:&ldo;你给我们讲一下吧,我们都爱听。&rdo;
但是老神仙不上当:&ldo;不讲了,不讲了,你们也该下锅了。&rdo;
随后,他抖了抖那条红绳,我们距离那口锅又近了一分。
我忽然想起当初遇到木先生之后,做的那个梦来了。他在破庙里面煮了一锅半天河,然后把魂魄放进去……
道士已经提起来了,眼看就要被老神仙扔下去,他却没有反抗,而是大声的叫了一句:&ldo;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rdo;
老神仙愣了一下,又把他慢慢地放下来了:&ldo;什么死个明白?&rdo;
道士喘了一口气说:&ldo;我们进了这口锅。是不是就要死了?&rdo;
老神仙点了点头:&ldo;是啊。不过……你们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死吗?&rdo;
道士苦着脸说:&ldo;当然怕了,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死的滋味有多恐怖,才会加倍的想活。&rdo;
老神仙点了点头:&ldo;这倒也是。不过……你想要怎么样?&rdo;
道士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一样。连忙说:&ldo;我想活。&rdo;
老神仙摇了摇头:&ldo;这个不行,你们被带到这里来,就活不成了,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你们不如我强大,就不要跟我讲道理。我根本不想听。&rdo;
道士想了一会说:&ldo;那你把原因告诉我,让我听明白了之后再死行不行?我也就无憾了。&rdo;
老神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ldo;你想要知道什么原因?&rdo;
道士笑嘻嘻的说:&ldo;把我们抓到这里来的原因。还有,为什么要杀我们的原因。&rdo;
老神仙为难地说:&ldo;你真要听?&rdo;
我心里想:&ldo;这不是废话吗?能拖延一分钟也好啊。&rdo;
于是我们齐声说:&ldo;当然要听了。&rdo;
老神仙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ldo;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再杀你,谁让我这么心慈手软呢。&rdo;
他叹了口气:&ldo;做人啊,就不能手软。哎,我对自己很不满意。&rdo;
然后他从地上捡了一些枯柴,塞在了炉灶里面。淡淡的说:&ldo;添一点柴,这火恐怕要再烧一会了。&rdo;
我忽然发现。他填到火堆里面的其实不是柴,而是人的骨头。
我又扫视了一下,发现在墙角处放着一口破棺材,棺材已经几乎被拆成木板了。
老神仙见我在看那口棺材,他乐呵呵的解释:&ldo;这是前些日子从坟里面挖出来的。烧起来火很旺。&rdo;
我惊讶的等着老神仙。他的口气轻松无比,像是一个老农在显摆他刚捡来的一筐牛粪一样。
我干咳了一声,对老神仙说:&ldo;你没事挖别人的棺材干什么啊?&rdo;
老神仙摆了摆手:&ldo;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没事挖别人的棺材呢?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我挖别人的棺材,也是为了生存。&rdo;
我们几个都瞪着眼看着他:&ldo;这话怎么说?&rdo;
老神仙叹了口气:&ldo;我经常藏在别家的祠堂里面,尤其是这种大宗族,每次死了人之后,都会在里面放一个牌位。只要牌位放进来,我就知道有人死了。然后我就跑到他们的祖坟里面去,把新死的魂魄给抓了过来。&rdo;
我们惊讶的看着他,心想:&ldo;这简直是在灭门啊。&rdo;
老神仙又笑了笑:&ldo;有时候,过很久也不见死人,我就假扮成他们的长辈,给他们托梦,威胁他们,向他们索要魂魄。或者绑架活人的魂魄,从他们身上剥离出一缕缕魂魄来,几个月后再放回去。&rdo;
我们几个恍然大悟:&ldo;原来假扮太爷爷的人是你。&rdo;
老神仙不知道太爷爷是说谁,不过估计这事他也干了不少,所以心不在焉的搭腔:&ldo;是啊,那些长辈已经被我抓住了,给儿孙托梦的当然是我了。&rdo;
他指了指脸上的面具:&ldo;用这个假扮,简直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我的真面目。&rdo;土状丽亡。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说:&ldo;这种大宗族里面,是最讲尊卑的,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什么忠孝节悌。所以长辈说话,往往管用的很。不过有一年,我碰到了一班不肖子孙,居然把他们爷爷的坟墓用桃木钉给钉上了。&rdo;
老神仙拍了下手:&ldo;说来真是不巧,那时候我正在他的坟墓里面办事,这一下可是被困住了。要知道被桃木钉钉上之后,七七四十九天,必定魂飞魄散。我在坟墓里面急得团团转,后来我盘腿打坐,用魂魄生生把桃木钉给重开了。&rdo;
&ldo;那些桃木钉变成了一团木灰,而我也从坟墓中逃出来了,只不过,我伤了很大的元气,多少日子的积累都被耗空了。从那以后,我就变得很谨慎了。我很少假扮死了的人托梦,反而指点他们帮我牧魂。&rdo;
老神仙说到这里,居然特地停了下来,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课一样,细心的问:&ldo;牧魂你们知道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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