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敏侯府。
谢迟回来时都将近子时了,困顿不堪地进了卧房一看,叶蝉睡在床榻外侧,里面纵横交错地睡着元显元晋元明。
‐‐元晋的腿搭在大哥肚子上,元明的手拍在二哥脸上。
谢迟:&ldo;……&rdo;
他转身出去,黑着张脸到堂屋问值夜的下人:&ldo;元显他们怎么睡这儿了?&rdo;
白釉被他这副神色唬得心虚,低着头回说:&ldo;今儿个夫人带三位公子玩了一晚上,三位公子玩累了就直接睡了。夫人看您一直不回来,以为您要么是住在宫里,要么回来就直接睡书房,所以就……&rdo;
&ldo;我才不睡书房!&rdo;谢迟脱口而出,说罢气哼哼地转回屋里。
&ldo;……&rdo;白釉僵了僵,赶紧叫乳母们跟着他进屋。
谢迟杵在床前瞧了瞧,探身先将最大的元显抱了起来,交给乳母。元显在转手间迷迷瞪瞪地醒了两息,叫了声&ldo;爹&rdo;就又昏睡过去,很乖。
然后他又去抱最小的元明,这个更乖,压根儿没醒,到了乳母怀里张大嘴巴扯了个哈欠,就睡得更沉了。
最后是方才被哥哥弟弟夹在中间的元晋。
不知是不是他抱元显元明时让元晋有所察觉的缘故,元晋刚被抱起来就醒了。然后这小家伙下意识地一挣,谢迟一下没吃住劲儿,他咣叽就砸了下去。
‐‐于是,只听叶蝉一声闷叫:&ldo;唔!&rdo;
谢迟僵住,元晋趴在叶蝉身上也僵住。
叶蝉大喘着气看看元晋又看向谢迟:&ldo;你干什么……&rdo;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在跟儿子们赌气的谢迟无比心虚,干笑卡在嘴边:&ldo;我就……我……想睡觉……&rdo;
&ldo;……&rdo;叶蝉阴着张脸坐起身,叫白釉进来点亮了烛火,然后把元晋也交给乳母抱走。
谢迟陪着笑坐到她身边,伸手揉揉她的肚子:&ldo;对不住啊,砸坏没有?&rdo;
揉完肚子又往上挪了几寸要揉,被叶蝉一巴掌拍开:&ldo;讨厌!&rdo;
谢迟悻悻地收手,看叶蝉一副明显在生起床气的样子,一时不敢招惹她。好在她起床气消得快,几息之后就自己靠进了他怀里:&ldo;给我揉揉。&rdo;
&ldo;……&rdo;谢迟这会儿反倒理智了,&ldo;在为四王守孝,还是先不揉了吧。&rdo;不然万一忍不住怎么办?
&ldo;哼!&rdo;叶蝉瞪瞪他,倒也没再继续,转而问他,&ldo;怎么样?去四王府凭吊过了吗?跟陛下提元显元晋的事没有?&rdo;
谢迟点头:&ldo;凭吊过了,元显元晋的事也提了。&rdo;说着不由一叹,&ldo;不过陛下……没说什么。&rdo;
而且可能因为他不小心说错了什么的缘故,陛下看上去不太高兴‐‐这一点谢迟没敢跟叶蝉提,只道:&ldo;反正还有小半年,来日若有机会,我再提一提。&rdo;
叶蝉缩在他怀里闷闷不乐,却又说不出埋怨的话。她心疼孩子,他也一样,没能办成绝不是因为他不尽心,只是他也有他的无奈。
唉……
叶蝉的心情很复杂。她记得早两年的时候,他所无奈的是出不了头、家里拮据,一刻也不敢放松,就怕自己混不出名堂。如今,他是真混出名堂了,拮据两个字早已跟家里没有关系,出头出到儿子能给皇长孙当伴读,可新的无奈又因此来了。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没有哪个时刻十全十美,总会有不同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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