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章（第2页）

扣动扳机的是萧文。

也许是太紧张了，萧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胆敢开枪的。他记得路上潘荣一直在嘱咐没有命令不得开枪，他还记得潘荣说他的那支枪跑偏两厘米，之后是潘荣和绑架者谈判，有人喊酒店老总来了，分散了绑架者的注意力，就在这刹那，萧文掏出枪射击，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瞄准的。

时间似乎静止在萧文开枪的刹那，直到潘荣劈手夺下萧文手中的枪骂道：&ldo;谁他妈让你开枪了?&rdo;

常闯跑过去看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两个人，他擦去梅莉脸上的血，探探梅莉的鼻息，大叫：&ldo;她没死!&rdo;

萧文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至于梅莉后来的表现也着实令人奇怪。

当救护车鸣着警笛，把装着绑架者的尸袋拉走的同时，梅莉吐出一口气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地辨认出开枪的萧文并破口大骂：&ldo;你这个混蛋!我差点让你打死了!&rdo;

萧文讷讷地不知所措，一愣是因为梅莉终于醒了过来，这二愣却是因为想不到被自己救下的人质竟对自己破口大骂。

梅莉摸到自己耳朵上残存的半截耳环：&ldo;你自己看看!&rdo;

萧文接过半截耳环：&ldo;我瞄的就是你的耳环。&rdo;

梅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ldo;什么?你瞄着我开枪?&rdo;

萧文耐心地解释着：&ldo;罪犯即将引爆，我是一个警察，我不能不……&rdo;

梅莉怒道：&ldo;警察了不起呀?警察就能拿人命不当回事?&rdo;

面对梅莉的刁蛮，萧文能做的也只有道歉了。突如其来的事件使梅莉显得不可理喻，那一刹那，萧文真的后悔起来。

因为萧文的莽撞，局里决定对他进行内部处分。消息传来，萧文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事是太玄了，要是那天萧文的枪打偏一点儿伤了梅莉，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让萧文倍感意外的是，在局长面前力保自己免受处分的人竟是潘荣。为了这事，萧文他们专门在潘荣家聚了一次。酒过3巡，话也说开了，萧文端着杯子真诚地对潘荣说：&ldo;潘队，谢谢你!要不是你拦着，我这个处分是挨定了。&rdo;

萧文的尊敬和感激令潘荣格外的受用，于是潘荣顺情大度他说：&ldo;我还要谢谢你哪!要不是你打死绑匪，他真把江洲宾馆炸了，那时候别说我保不住你，第一个挨处分的肯定是我!&rdo;张平常闯也端起杯子凑热闹，4个人碰了一下，又干了一个。

常闯问萧文：&ldo;现在心里什么感觉?&rdo;照说常闯平时是3个人里最楞的，所以事后常闯怎么想怎么觉得开枪的应该是自己，而不该是萧文。

萧文老老实实地说：&ldo;还真有些后怕。&rdo;

张平接着问：&ldo;你当时没想过万一……怎么办?&rdo;以张平素来的稳重、谨慎，对萧文出人意料的鲁莽就更是不理解了。

&ldo;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记得潘队说这枪偏右两公分，我瞄人质的左耳环，应该没事。&rdo;萧文说的虽然是实话，但却是有所隐瞒的。事实上，他后来细想那天的经过，发现有一点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当时他强烈地意识到如果不能有效地制止罪犯，在那种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如果真发生了爆炸，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假如沿着这个思路分析萧文自己，则只能证明那天梅莉的愤怒是有道理的，因为也许在萧文开枪的时候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实际上，当时梅莉确实被萧文摆在了某种类似&ldo;牺牲&rdo;的境地中，尽管萧文自己也随时准备为了正义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但那是一个人民警察的职责，却不是梅莉应当承担的。正是想到了这一层，萧文才深刻地意识到一个警察身上肩负的责任，也才理解了那天潘荣给他的那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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