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那低着的头、那弓着的身形,方方面面、桩桩件件――都那么讨厌。
第172章
这世道变了。
变得很奇怪。
霍无恤这么觉得。
本来那家酒楼他一月只去打几天散工偷听偷听消息就好,但自从齐使入城,那个名叫公子泾的讨厌鬼来了酒楼后,他的生活就像被挥舞着小皮鞭的马匹,停不下来。
公子泾时常来这家酒楼,一来还非点霍无恤招待,他出手阔绰,老板哪容有失,强行把霍无恤这个散工签成长工。
霍无恤:“……”
然后迎接他的是公子泾暴风雨模式的各种谩骂、辱骂、嘲讽、反讽、赋比兴――
“哟――咱们的小酒保来了,瞧瞧,这脸长的,瀑布一样。”
霍无恤:“……”他淡然接过这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比喻,甚至在对方崴了下脚时扶了一把。
谢泾瞬间狂躁,“休要拿你下贱的脏手碰我。”
霍无恤:“……”他继续斟酒。
“哈――撒尿还是斟酒……”
霍无恤想:如果可以给齐五公子泾出本骂人语录,那必然是不逊于《诗经》的著作。
所幸天长地久有时尽,终于在他扶了公子泾后的第二天,他就没再来了,应该是进梁宫了……罢。
但――
奇怪的事情并没有结束,他忽然莫名其妙渐渐嗅到一阵香味。那种香味很复杂,淡淡的、清雅的、若有似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
谢涵。
霍无恤:“……”
紧接着,就不只是鼻子变得奇怪,他眼睛也开始变得很奇怪,好几次回头,他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也很复杂,长身玉立,曲裾曳地,发带飘飘,环佩叮咚,眉目湛然,嘴角一抹浅笑,他明明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知道如果再用两个字概括那个人,还是:谢涵。
一开始他只看到那个人倚在树干冲他挑眉一笑,后来甚至会感觉到那个人揽上他的肩膀笑眯眯说一起挖雪,再后来,连做梦都会梦到。
霍无恤:我一定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毛病。
台阶上蹲着一个躲懒的酒童,捧着脸看对面包厢里的姑娘,吟道:“思念是一种迷药,让我无时不刻不感觉到她的存在――哦!”他闭上眼睛捧心口。
谢泾一走,霍无恤实在怕了那家酒楼,立刻逃出来,来到鸣玉坊猫着。就这会儿功夫,和此地的小厮酒童已熟了大半。
闻言,他愣了一下,随后一手甩了麻布,一脚朝人屁股踢去,“闭嘴!快来擦榻子!”
“哎哟!”那个酒童惨叫一声歪倒在地,嚎叫了好一会儿才拍拍屁股站起来,“伍须,你这几天很暴躁你知不知道?和阿旺越来越像了!”
霍无恤眉目一厉,抄起扫帚一横一套就卡牢对方脖子,“我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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