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80章（第1页）

&ldo;汴河冰封之前，粮食不都运进京城了吗？&rdo;

&ldo;你听我说完，那汴河冰封了，西北的河运还不一样得停了。眼看粮食物资就得像往年那样推迟着……&rdo;

&ldo;听说，京城十三行的孔家弄出个冰车，为何不拿到西北去用。&rdo;

&ldo;你这人，总是爱打岔。那冰车出来是出来了，可是要弄那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是。将作监做完了。还得往西北送。不过还算是好，去得及时。&rdo;

&ldo;也都是和往常一样是去到京兆府？&rdo;

&ldo;大不一样了，今年孔家不知道是图个什么，不但承接下了将作监制造的一部分冰车，还把物资粮食和冰车一股脑地弄去了边境秦州等地，可不止是送到京兆府就了事。&rdo;

&ldo;这事倒是奇。&rdo;

&ldo;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更稀奇的莫过于今科状元。&rdo;

王诩一听。随即竖起了耳朵。

&ldo;我听说，那殿试之上，状元郎京官不要，讨了个去西北的差事。&rdo;

&ldo;瞎说，那是陛下看重状元公。你说留在京城做个大理评事，什么时候能升迁上去。眼下西北物资充足。战事顺利，去西北不出两年，状元公定然能被调回京师，到时候还不得做个六部的员外郎。&rdo;

&ldo;我还听人说，陛下在集英殿赐了状元公两句话，是什么，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rdo;

&ldo;那是状元公自己说的。陛下写下来赐给他的。&rdo;

&ldo;今科的状元挺有豪气的。能写出这样的诗。&rdo;

&ldo;嘿，你还不知道。他没考上状元之前，就著书立说了……&rdo;

此刻，一名中年的胥吏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前厅，&ldo;渭州签判王诩。&rdo;

王诩应声站起，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ldo;状元公，请跟小的来。&rdo;胥吏笑了笑，领着王诩就朝枢密院内走去，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看客。

王诩跟着胥吏，在阁楼廊道之间穿行，时不时地就有官吏和自己擦身而过，要么是手持公文，要么是匆匆而过，近乎小跑。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看看其他地方，或是来人。

枢密院的殿楼略显得陈旧和破败，若不是置身于此，走过程序，王诩还真不相信这是一个庞大帝国处理军机重事的地方，汴京城随便一座酒楼都比枢密院要好上许多倍。

看来办公地点的简朴也算是王安石留下的政绩之一，王诩暗忖着，小心地躲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人，由此看来西北的战事甚是重要和紧张。

王诩跟着胥吏走了大约一刻钟，这才来到主殿旁边的偏阁，王诩想来，自己的忽然拜访应该不算是正式的公事范畴，所以被安排在了偏殿，不知道能不能见着曾布。

刚一迈进偏殿，王诩就见着一个瘦长的中年男子，穿着紫色官袍，腰间挂着金鱼袋，虽为武官之首，但是面上却是带着儒雅之气。

曾布见王诩进来，展颜一笑，微皱的额头露出些许纹路，&ldo;邵牧快快请坐。&rdo;

曾布的热情让王诩有些意外，听其不喊自己的官职，而以表字相称，王诩心头的些许紧张也悉数打消了，&ldo;邵牧见过曾枢密。&rdo;

&ldo;去泡两杯上好的茶来，我与邵牧有要事要谈，若有公务，交与林同知便是。&rdo;曾布随即吩咐带着王诩来的胥吏。

胥吏应诺一声随即离开，不一会儿就端着两杯茶上来。

&ldo;不知邵牧今日前来，所谓何事？&rdo;曾布刚开始接到王诩的拜帖时，也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便有了些另外的想法。要牵制吕惠卿，王诩是最最好的选择，既有状元的名头，又在士林有广泛的声望，而且今日主动前来，投靠之意不言而喻。

其实，殿试之上，曾布为了一己私欲，算是摆了王诩一道，将其直接地送到了宋夏对峙的最前沿，虽然在渭州可得边功，于升迁有助，但亦是危险重重，加之举国上下的重文轻武之风盛行，曾布实不知王诩会做如何想法。曾布想来，这应该是个一举两得之举措，既能压制吕惠卿，又能让王诩尽快升迁，他对王诩很是欣赏，当然心存拉拢之意。就殿试上王诩的表现来看，曾布尚且还不明白王诩只是为了沽名钓誉，行以退为进之举，还是其已经洞察了西北连胜的边事于他自己的仕途有莫大的好处。他更加希望王诩是后者，他更愿意将一个能洞悉朝廷政策和事务的人招入帐下，而不是一个伪君子。

现如今王诩就在眼前，曾布要试一试眼前的人究竟是黄铜还是黄金。

&ldo;邵牧即将赴任，对西北边事不甚了解，还望枢密能指点一番。&rdo;有了之前和蔡京的交流。王诩对于曾布的想法自然可谓是一清二楚。曾布要用自己对付吕惠卿，当然也就要给一些相应的甜头。

曾布仰头笑出了声，心头已经有了些底，但还要验验这黄金的成色，&ldo;邵牧你为今科头名，本可留于京中，但是本枢密于集英殿之上却执意建议陛下除你边官。你可知本枢密之用意？&rdo;

若是没有蔡京的指点，王诩这个初出官场的雏儿，哪能看得穿朝廷里的明争暗斗，随即拱手道，&ldo;西北边关捷报频传，坊间报社都有传闻刊登。邵牧自然是有所耳闻。所以，邵牧斗胆臆测，枢密是想以边功栽培邵牧。&rdo;王诩不会傻到直接说出吕惠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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