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节妇珠胎暗结,这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
除了节妇、奸夫性命不保,子女受到牵连,整个家族都会抬不起头,而当家主母监管不力,也难辞其咎。
傅琬倾细细揣摩着,南宫妙音留了活话。虽然她说得不太明显,但是思考之后,就会明白她的意思。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人来担着。如果有人担下来,蔺家的名声保住了,也许她就不会当面追究了。
一切,也许就有转机了。
但是,整个朗月居,只有三个妇人,除了颜瑾瑜,就是夏姨娘和蔺凡赟的乳母了。她们两个身份低微,根本不可能扭转局势。
不,在这里的,还有一个妇人。至少,是世人眼中的妇人。那就是她自己了。
但是,就算她喝了药,如果她们还坚持让大夫把脉,大夫还是可以把出她压根没有怀过孕,那她又如何自圆其说?
“黄大夫到。”有人在门口喊道。
“太好了,我们已经久等了。”七姑姑冷笑一声。
颜瑾瑜朝着身后的石凳子坐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傅琬倾皱了皱眉,一边斟酌着,一边往门口看。她看到姓黄的大夫恭恭敬敬地来了,而他身后,竟然跟着蔺慕恒。
她心里一下子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有蔺慕恒在,只要她喝了药,他一定可以出手护着她,不让这个黄大夫把脉的。
她相信他。
她于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里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他到底能明白多少。
她不出手,颜瑾瑜马上就会出事,还有整个朗月居的人、赟儿,甚至是她自己……
不管了,现在只能是背水一战了。
她下定决心,向前一步,出其不意地拿起阿桑面前的碗,将那半碗药一股脑喝了下去。
这药的味道真的太可怕了,又酸又涩又苦……入口之后,舌尖还有些麻。
众人一片哗然,连颜瑾瑜都非常意外。
“傅琬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胆敢忤逆主母的话?你……你这是干什么?”七姑姑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尖叫道。
“夫君,对不起了。为了大少奶奶的清白,我只能说实话了。”她擦了擦嘴角,看向他,淡淡道。
蔺慕恒轻声咳了咳,“说吧。”
“各位,其实,这副药并不是为朗月居的人煮的,是为我煮的。”她说完,又拿手帕抹了抹眼角。
七姑姑不可思议地问:“为你煮的?你怀了孩子?”
“是。”傅琬倾坚毅地回了一个字。
傅琬柔也很震惊。
自己嫁入蔺家那么久都没有什么好消息,她嫁给了病怏怏的四少,怎么可能比她还快,这还怎么了得?
但是,既然她好不容易怀了孩子,为何要喝这碗药呢?简直是莫名其妙。
“哼!你怀上了?那你怎么不禀报主母?”七姑姑追问。
“没错,夫人已经怀了孩子。”他走了过去,搂着傅琬倾的腰,“夫人,你辛苦了。”
接着,他又对众人说,“夫人不过刚刚怀上孩子而已,没有什么好敲锣打鼓的。况且,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七姑姑没想到蔺慕恒会出面相助,只好问,“阿恒,你有什么苦衷?”
“我自幼身体虚弱,一直在服药,没想到,夫人竟然怀孕了。只可惜,我们找大夫看过,大夫说,这是一个病胎,孩子很难顺利生产,就算生产了,也可能是个病孩。我们一番斟酌之后,决定落了这个病胎。因为朗月居有几位年长的妇人在,所以我才让倾儿在这里服药,顺便在这里住几天,方便照顾。本来落胎是蔺家的禁忌,但是若是后面诞下病儿,对蔺家何尝不是一种打击。所以,本来我们没有打算公开这件事,也没有禀告主母,怕给父亲母亲添忧。”蔺慕恒表情失落。
“看来,一切都是注定的。本来我们不想告诉任何人,以免惹人耻笑,现在变成众人皆知,还差点伤了大嫂的清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傅琬倾又低低哭了。
“阿恒,你还真是护妻。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说了做了。”七姑姑抱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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