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慎不假思索地道:&ldo;还请娘子与小郎君善自珍重,小娘子怕不得不坐镇了。&rdo;颜肃之的兵,旁人指挥不动。六郎还小,没啥发言权,姜氏也不是楚氏,能把丈夫的部曲不动声色地收拢了来。
姜氏大惊:&ldo;什么?&rdo;叫她闺女上阵?不行啊,拼了老命她都要阻止,她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能涉险?
颜神佑已经对卢慎道:&ldo;还请卢郎去请山小郎来。&rdo;
卢慎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颜神佑道:&ldo;我有事交付与他。&rdo;
姜氏道:&ldo;甚事?&rdo;
颜神佑笑道:&ldo;来了就知道了。&rdo;
卢慎心思电转,终于还是去请了山璞来。此时天已微微放亮,山璞正在起床,听说小娘子有请,他不敢怠慢,急忙穿衣过来了。
颜神佑要用到山璞的地方,就是请这位同志帮忙照看她的母亲和弟弟,并且说:&ldo;有人要抢我家盐,引了海贼来,等下会有事,我得去揍他们。只是母亲和幼弟无人护持我不放心,我家自有部曲,然要紧事上,还请小郎君多多担待。一旦有变,请护我阿娘和阿弟入山避难,且送信与我爹。平乱之后,必有重谢。&rdo;
虽然山民未必可靠,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相信山民,总比已经亮了刀子的豪强可靠些。别说牛马两家了,就是羊卢二姓,颜神佑现在都不敢信了。便是卢慎,她也打算随身带着,一旦有什么不对,先砍了他祭旗。
山璞听了,郑重地道:&ldo;便交与我罢,纵使我死了,也保他们平安的。&rdo;
颜神佑道:&ldo;我信你。不过,事情还没这么严重,不过是最坏的打算罢了。&rdo;
都是少年少女,年龄上就有些微妙的自己人的感觉,山璞又多问了一句:&ldo;归义这一带地势平坦(相对山上来说),也没有设伏的地方,地方又大,小娘子知道他们从哪里过来?还是只守县城?&rdo;
颜神佑根本不会打仗!所以她很谦虚地问:&ldo;阿郎有何建议?&rdo;
山璞的建议就是:&ldo;一旦深入,散开了,人就不好抓也不好找了。况且,不特县城,外面坞堡也是有钱粮的,怕他们不会放过。既是抢盐的,必先在盐仓那里集中,不如……给士卒们每人分一块白布披了……&rdo;
卢慎与颜神佑同时拍手,颜神佑笑道:&ldo;阿郎帮我良多呢。&rdo;却不谈请山璞一起出战的事情,只说让他在县衙安坐,若有事,只管带她老娘老弟上山。
山璞想了想,道:&ldo;恐要有人接应的,我派人去,管我阿爹要三百人,就在山下等着,如何?只说我要跟府里的部曲比试一下,让他们过来接应。&rdo;
这个必须不行,万一海贼打完了,回来一看,山民占着县城不走了,又算个什么事儿呢?
卢慎道:&ldo;只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得到消息已经晚了,海贼就快到了。&rdo;
山璞讶然道:&ldo;这般快?那得快些召集人马了。&rdo;
颜神佑道:&ldo;这个我去做,他们不听旁人的。阿郎,一旦见外面有火光,便是有事,你只管带我阿娘阿弟走!&rdo;反正,她没事儿是不会自己放火烧自己的地盘儿的,一旦有火,必然是海贼干的,那就是她没拦住,就得让姜氏带着六郎走。
山璞答应了下来。
当下,颜神佑即换了一身箭袖,扳鞍上马,带着卢慎和她那一队小女兵,先取部曲,再带兵勇。分出一千人守城,这一千人里,有二百是自家部曲,交何大统领,一见有事,把山璞和姜氏母子都打包往山上运。命部曲家眷齐结,弃了一切笨重的东西,往坞堡才挖的大地窖里躲了。
她自己却开了仓库,不但取了白布,还取了油布。分给余下的诸人,一人一块窄油布铺地,一块白布蒙身,埋伏在盐田里。卢慎道:&ldo;这时节了,还要油布做甚?&rdo;
颜神佑道:&ldo;不怕,时间还早,他们要上岸烧杀抢掳,是需要时间的,必然不能是正涨cháo时,也不能是正落cháo时,还得留够了时间。我问过cháo汐了,这一时半刻,他们且来不了。&rdo;
卢慎暗道一声惭愧,牛小娘子没提这茬儿,他竟也忘了此事。又问油布,颜神佑道:&ldo;将人往盐堆里一埋,时候长了,不等海贼来,他们得先变成腌肉啦。&rdo;
行,反正有时间,你随便折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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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分完了,啃点干粮,不许喝水,为防三急。又一人发一根筷子,各衔在口中,以禁交谈。
一切准备就绪了,一堆堆的粗盐堆后面,都伏了些披白布的人。靠海近的,都躲得十分仔细。再远一些的,干脆两三个一堆围坐,拿根枪杆儿当中一立,把白布一蒙,装成盐堆。白布下面,除了人,还有弓弩箭枝与刀枪。
cháo水涨得很快,幸亏这盐田也比较广,到了结成盐粒的地方,已不是cháo水能漫过来的了,饶是如此,趴在地上的人还是觉得有点湿润。颜神佑并没有在这里埋伏,她带卢慎到了看盐田的小屋里坐着了。这天的涨cháo在傍晚,小屋里没有灯光。卢慎道:&ldo;点起灯来吧,这时间没有灯,不对劲儿,狗也使它叫唤两声儿。&rdo;
颜神佑依计而行。
涨cháo后不久,果然有海贼乘着海cháo过来了。过来就别想走了,一看海贼已经乘小船分批进入了前半截取卤水的地方,颜神佑就抓着弓箭冲了出去,在她后面的是一干娘子军。卢慎苦笑一声,也跟出去了。妈蛋!堂堂男子汉,差点没跑过一群小姑娘!
随着鸣镝破空之声响起,战斗……开始了!
海贼虽凶,颜肃之训练的手段也够辣,更因己方乃是打的埋伏,海贼上来了,先下船,把船放好了,防止冲走。然后再摸上来。也是海贼大意了,不知道岸上已经有了准备。一人拎着两个大口袋,准备来装盐呢。结果一声箭响,随即万箭齐发,先给他们来了三轮齐she。
有经验丰富的头目就在叫:&ldo;不好,有弩,是官皮!&rdo;
民间禁弩,有弩的,不是官府,就是势力十分强大的豪强。弩she出来的箭,破空的声音都与一般弓不一样,有经验的人一听一个准儿。
三轮齐she完了,海滩上倒下许多尸体和准尸体。开场很顺利,菜鸟们很激动,以为海贼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一齐往前冲。颜神佑也很激动,也有些上前的意思,被卢慎一把拽住了:&ldo;小娘子,你要做甚?!你还得主持大局呢!&rdo;
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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