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匠眉头抽动两下,明明很开心。还故意板出一副“倒了血霉”的模样,唉声叹气的撇撇嘴:老子上辈子一定欠你的,半死不活的把你捡回来,管你吃喝不算,你个王八羔子还打算把我最后一点绝活也都学到手,行了,快点去菜市场吧,待会人家都关门了。
“呃?去菜市场干嘛?”胖子一脸的迷惑。
修鞋匠破口大骂:“你脑子塞得都是卫生纸吗?不买鱼老子晚上拿铁锅给你炖煤球吃吗?别出去糟蹋钱了,吃的不干净,而且事儿还多。我就从家里给你们这帮小爹置办一桌子菜吧。”
“谢谢师父!”胖子立马兴冲冲的点头,朝着我和伦哥贱笑说,我师父做的松鼠桂鱼老好吃了,三哥、伦哥,你们帮着我师父一块收摊。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话,胖子火急火燎的又骑上那台破自行车绝尘而去。
“这个猪脑袋,钱都不带,去刷脸吗?”修鞋匠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伦哥会意的笑着说,我去给胖子送钱,三子你帮王叔一块收摊。
等两人都走后,我蹲下身子跟修鞋匠一起收拾,他冲着我微笑说:我是两个月前到火车站办事,晚上在桥洞子底下碰上的这个夯货,当时他应该是毒瘾发作了。差点浑身抽筋死去,我心里不落忍就把他捡了回来。
“白痴!”我又是心疼又是内疚,当日他一个人跑出洗浴,兜里一毛钱没揣,就算不发作,也得饿死,幸亏碰上了好心的王叔。
修鞋匠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既有孝心,又有情谊,嘴上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跑到桥西区去溜达一圈,得知你前段时间被抓进去了,他一个人常常蹲在地上抹眼泪,你开庭的那天,我就怕他脑子一热办傻事,和他媳妇一块把他锁起来了,没想到他跳窗户跑了。
“叔,谢谢您!如果没有您,他恐怕”我诚心实意的朝着他鞠了一躬。
他摆摆手,笑容满面的说:哪的话,说到底还是我们爷俩有缘分!
他扬起嘴角的那一刹那,我愣住了,这个表情和我脑海中的一个人影瞬间重叠在一起,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再度重相逢!
见我盯盯的瞅着自己,修鞋匠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问:怎么了小兄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老叔您贵姓呐?看您特别面善,有点像我老家的一个亲戚。”我赶忙摆摆手搪塞道。
老鞋匠戴上老花镜继续帮着伦哥换拉锁,乐呵呵的说:免贵,我姓王!你们两位不是这附近的人吧?看你们的打扮是过来找工作呢,还是到工厂里推销设备?最近栾城区确实热闹了,先是建了两间手机工厂,听说过阵子还有建一些电子厂。
“叔,你瞅我俩就没点大老板的气质啥的?”伦哥笑呵呵的打招呼。
我脑子快速琢磨,把我所认识所有姓“王”的人挨个翻了一遍,也没看出来谁跟他长得像,可是这个人的五官却让我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小兄弟,尝尝我的烟吧。虽然没有玉溪那么贵,但这才是男人应该抽的烟,味道冲,而且入喉有劲儿,就跟咱老爷们似的,甭管干什么,都必须浑身充满力量!”修鞋匠见我夹着烟没有点着,朝着我昂了昂下巴颏。
“嗌,好嘞”我点燃香烟使劲抽了一口,冲的我脑子还有点犯晕。干笑着说:老叔看不出您对抽烟还挺挑剔的嘛。
“呵呵,年轻时候当兵,除了中南海买不上别的烟,一来二去就变成了习惯。”修鞋匠独眼龙似的闭着一只眼睛引针,唉声叹气的嘟囔。人老了,手脚都不听使唤,聊着天就把线给缝跑偏了,我先不和你们说话了,专心干活。
修鞋匠用很委婉的方式拒绝跟我们继续聊天,我和伦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苦笑着摇摇头,人生最怕碰上这样的软钉子,笑容满面的拒绝你,却又让你没半点脾气。
很快他就把拉链重新安好了,抖落了两下衣服递给伦哥说,试试吧,看看哪不合适,我再帮你修修,意外之意是没事的话,赶紧结账闪人,伦哥磨磨蹭蹭的穿上外套,来回拉拽了好几遍,从兜里掏出钱给他。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胖子骑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的冲了过来,人还没到,粗犷的嗓门先传了过来:师父,幸亏我去的及时,要不然这高粱米酒就卖光了,为了感激我。你要不要晚上亲自下厨做条松鼠桂鱼呗,我和我儿子都想吃了
当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和伦哥同时望了过去,来人正是胖子,胖子背对着我们在支自行车。当他兴冲冲的回过来脑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张了张嘴巴,好半晌没有发出声:三三哥,伦哥,你们怎么来了?
“你猜呢?”我冲着傻愣愣的胖子挑了挑眉毛。
对于我们三个人的对话,修鞋匠充耳不闻,仿若没有听到一般,低着脑袋继续收拾工具,胖子尴尬的走到我对面。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很小声的嘟囔:三哥,对不起!我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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