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51章（第1页）

&ldo;那倒不是。许的是虞手下亲兵百户岳海，就是当日为救虞性命断了一臂的亲兵。&rdo;

&ldo;噢‐‐嗯，当日听你说过一回。原来是他。&rdo;梁裕上下打量冯虞几眼，点了点头。&ldo;行啊，有你的，如此重情御下，跟你的那帮崽子岂不效死命。好，到时候咱家必去给你撑这场面。&rdo;

&ldo;如此，多谢公公了！&rdo;

从梁裕府里出来，冯虞叹了口气。当初可没想到人家会这么看待这门亲事，未免想得太功利了些，不过是要补上欠岳海的那份情分而已，怎的便成了御下有方了呢。唉，人言可畏。算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林瀚、林泮二老，听说林瀚住在南门外，林泮却就住在城内黄巷西林里，先近后远得了。

到了黄巷，亲兵问明黄巷林泮府宅所在，冯虞一行便直接找上门去。到林府正门不远处，只见几个家丁打扮的正在往外搬运家具，看那神色竟是如丧考妣。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冯虞一行，脸色大变，&ldo;哎呀&rdo;一声抛了手上包袱，连滚带爬撞进门去，一边还嚷着：&ldo;老爷！老爷！祸事来了‐‐&rdo;

这动静却将冯虞吓了一跳，再看另外几个，俱都放下手中物事，一个个手足无措地看着冯虞，似乎是听天由命了。

冯虞看得好生纳闷，下得马来，走上前去，随手拉过一个问道：&ldo;你等可是林泮林大人府上的？&rdo;

&ldo;是、是。&rdo;那人赶忙回话，上下槽牙似乎磕碰得厉害。

冯虞更觉着奇怪，又问：&ldo;你等没见过官么，怕个什么？还是家中有麻烦？难不成是我手下曾来滋扰？&rdo;只见此人畏畏缩缩，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看这样子是真吓着了。冯虞将他放开，正待另寻一人来问。只听府门内传来一声怒喝：&ldo;阉竖！非得赶尽杀绝么！&rdo;

紧接着，一位老者气冲冲赶将出来。只见此人须发皆白，头戴皂色四方平定巾，身着褐色大袖袍衫，还拄着一根鹿头拐杖，握杖的双手直抽抽。看那横眉立目的模样，只怕一言不合便要抄起拐杖开打了。

冯虞赶忙退后两步，躬身一礼，好言说道：&ldo;这位老伯莫非是误会了？在下此行特来拜会林大人，别无他意。&rdo;

&ldo;嗯？&rdo;那老者一愣神，&ldo;你不是锦衣卫么？非是刘瑾差来的？&rdo;

&ldo;的确不是。&rdo;

听到这儿，那老者面色稍缓了缓，手也方才攥得那般紧了。他上下打量冯虞一番，&ldo;看你年纪轻轻便着这斗牛服，又是前呼后拥，不像是那些世袭勋贵之后，却象……莫非你便是冯虞？&rdo;

冯虞淡淡一笑：&ldo;正是晚辈后进。敢问您可是……&rdo;

&ldo;老夫林泮。&rdo;只见他凄然一笑，&ldo;嘿嘿，自从老夫致仕，原本这车水马龙的府门，如今已是门可罗雀了。当日在京师，老夫便听过冯大人的名号，可谓是咱们福州府后辈之翘楚。不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桑梓民间，大人的官声都是很不错的。只是你我素无往来，今日登门可有何就教？&rdo;

&ldo;林大人言重了。大人归乡宁养，后生晚辈理当登门问安求教，岂敢用这&lso;就教&rso;二字。方才大人怒气冲冲，说什么&lso;赶尽杀绝&rso;，府上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事了？&rdo;

那林泮长叹一声，&ldo;如今可不敢当这大人二字了。此事说来话长，&rdo;说着，他四下看看，不见旁人，想想还是不放心，&ldo;冯大人，此处不是讲话所在，咱们进书房小叙。&rdo;

冯虞知道其中必有蹊跷，跟着林泮进了院子，吩咐亲兵四下把守，这才进书房落座。

&ldo;如今老夫落魄，往日走动勤的，如今个个避之唯恐不及，不想今日冯大人却登门探望，老夫心下感激。只是，唉，老夫倚老卖老，只将你作后生晚辈来看，有句话却是要说的：你不该来！&rdo;

&ldo;嗯？&rdo;冯虞一楞，&ldo;这是为何？您老是致仕，又不是罢官。晚辈也不打算阿附刘瑾过甚，难道还有什么顾忌么？&rdo;

林泮摇摇头，&ldo;想来大人还不知我为何丢官的吧。年初，老夫升户部侍郎。升官后不曾如旁人一般筹措礼金去巴结刘瑾，这厮想来便已不豫。六月间，此人要修个什么豹房，要往国库开支大笔银两，国库一时筹措不得，他便打起了九边军饷的主意来。不知哪个给他出的主意，用朝廷印制的纸钞替代现银发往九边，这银子便能腾出。你想啊，边关将士抛妻别子效命疆场，好容易捡条性命回来，连几个制钱都拿不到。朝廷的纸钞拿到民间，票面上是千钱，能当得五百钱用就了不得了。老夫自然是据理力争。这一来，刘瑾自然忌恨，新账老账一起算，便矫旨令老夫致仕了。&rdo;

冯虞赶忙安慰道：&ldo;老大人高风亮节，晚辈是早有耳闻的。既然事不可为，致仕也好，省得日日不自在，悠游林泉岂不更好？&rdo;

&ldo;唉，我倒是想了。可那刘瑾不答应！&rdo;

第一百二十七章赶尽杀绝

冯虞听着倒不觉着奇怪，刘瑾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是摸得透了。&ldo;怎么说，不是致仕了？难道还要下狱不成？还是那个罚米例？&rdo;

&ldo;正是！&rdo;林泮愤愤说道，&ldo;老夫还家不久，还没坐安稳呢，前两日京师又来诏谕，罚米两百石输往边塞。两百石！那便是上百两银子。不是自夸，老夫为官三十五载，两袖清风，不敢妄取分毫，回头清点家资，堪堪凑起不到二十两银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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