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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大风秦楚第二部二卷、八、惊动了皇上

章节字数：4438更新时间：09-03-1108:24

八、惊动了皇上

渭南南门外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迅速传遍整个咸阳。人言相传，以讹传讹，参与其事的军卒又夸大其辞，以脱其责。说是一伙强贼，人数众多，袭击官军。层层官员都知道这不是事实，但层层官员都认定这是事实，以示此事件非人力所能制止。

这几天始皇帝很不愉快，那还是在兰池宫。那天批阅奏章，看到上郡将军王离的奏章，说是匈奴右贤王韩元亮率几万骑，袭夺了榆中，虽然隔着一片大漠，但亦有小量的胡骑，突击到了上郡，被一一击退。这样看来，北疆的烽烟，不断地向南浸扰，已是不争的事实。始皇帝已能感触到胡马的胁迫，这令他不得不奋起精神，这令他非常不快。

又有奏章说好（田寺）县有石说话，始皇帝甚感惊异，问于左丞相槐状。谁知槐状这老头，竟以师旷之言作答，说：&ldo;石头是不会说话的，石头说话，是有鬼神依附于它。朝廷如作事不以其时，则怨谤之言生于下民，这乖戾之气附于斯石，本来不会说话的石头也就说起话来。现在朝廷，赋税徭役太重，民力不胜，民有怨言，鬼神以石代言，以事劝谏也。&rdo;这是什么话？始皇帝盯了他一眼，见这倔老头一付文谏死，武战死的样子，就&ldo;哗啦&rdo;一声，将这些奏章推向一边，拂然而起。季嬴也颇怪罪槐状，晋侯筑（厂虎，外内）祁之宫引起民怨，对父皇，怎能以晋侯作比？当今国策，哪一项不是为了强国之本？老丞相年事已高，有些老糊涂了。

见父皇如此不快，季嬴走上前来，对始皇帝说：&ldo;父皇，政事烦劳，不妨小憩，容儿臣陪父皇到林苑中走走。&rdo;说完，她拢着父皇的右臂，依着他，连娇带拉地把始皇帝带出了宫门，下了长阶。兰池宫外是兰池，这皇家的林苑，奇花异木的，流苏、琼花、佛桑什么都有，但这均不能改变始皇帝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一切均是单调、重复，他简直就不明白，那些管林苑的，怎么就不清楚？再好的东西，一多，一划一，就什么也不是，就比什么都难看。

季嬴也不喜欢这一切，说来也奇怪，当年她在九（山凶八攵，上中下）山随师习剑时，她就喜欢九（山凶八攵）山的清幽。在她的生命中，她不大喜欢华彩。

过了兰池，沿桑陌西北行了里许，远处一村落转出，已是泾水边了。泾水北岸是中尉管辖的北军驻地，就象卫尉府管辖的南军驻扎在灞上一样。他们行到此处，见远处又一村落转出，村前一片垒石颓墙，爬满了一种苍郁的劲挺的植物，它那革质的翠叶闪耀着一片灿烂的阳光。

&ldo;那是石莲。&rdo;季嬴说。

&ldo;什么石莲？&rdo;

&ldo;也就是薜荔，也有叫木莲、鬼馒头的。&rdo;

&ldo;怎么会有这名字？不是有些荒凉？&rdo;

&ldo;父皇说得是，这种植物不大有人喜欢，但我喜欢。&rdo;季嬴说。真奇怪，季嬴会喜欢这种荒凉的植物？&ldo;我喜欢它的生命力，&rdo;季嬴继续说，&ldo;长满这颓垣……&rdo;

&ldo;这也值得你喜欢？&rdo;始皇帝不喜欢荒凉。

&ldo;蓬蓬勃勃的，繁盛得很。屈赋中写道：&lso;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罗。&rso;又写道：&lso;贯薜荔兮落蕊。&rso;&lso;薜荔柏兮蕙绸。&rso;那三闾大夫和我一样，对这种植物有特绪的感情。‐‐对了，这种植物有雄有雌，分不出来的。&rdo;

&ldo;分不出来，你说什么？&rdo;

在季嬴说到屈子时，始皇帝就有些不高兴。不过，在他自己心里，对这故楚贞臣也是非常仰慕的，他也喜欢读他的辞赋，但这毕竟是敌国……。不过他喜欢季嬴，就不去计较。

&ldo;不同啊，结实不同，雌株结果大若莲蓬，雄株结果就象莲蓬中的小莲蓬。&rdo;

&ldo;怎会有你这样的比喻？&rdo;

&ldo;父皇，你听我说，这种植物奇怪呢，那雌果撕开，里面几乎什么也没有。那雄果撕开，哈，你猜，怎么着？&rdo;

&ldo;怎么着？&rdo;始皇帝看定季嬴，他被吸引住了。

&ldo;有一包花柱头。&rdo;

&ldo;这有什么奇怪的？&rdo;

&ldo;怎么不奇怪，塞得满满的。父皇，你不知道，这雄果里的花柱头，你把它挖出来，和上一点饭，加点茄子花，用帛包好，放在井水里，揉啊揉……&rdo;季嬴一边说，一边作着揉的样子，&ldo;你猜，怎么着？&rdo;

&ldo;怎么着？&rdo;

&ldo;就有一种乳白色的浆在水中漾开，只要这么一包，就可以揉一小缸，揉好后，把它放在阴凉的地方，放上一夜……&rdo;说到这里，季嬴不说了，看定父皇。

&ldo;调皮。&rdo;始皇帝假装不高兴。

&ldo;就成了一缸暑凉。&rdo;

&ldo;这怎么可能？&rdo;始皇帝惊讶极了，他不相信。

&ldo;千真万确，骗你不是人。&rdo;

&ldo;难道不要煮吗？它自己会变？&rdo;

&ldo;哎，就是，就是不要煮，它会变成一缸暑凉，父皇如不信，我们可以一试。&rdo;

真是闻所未闻，&ldo;哈哈哈……&rdo;始皇帝开心地大笑起来，他当然不会亲自去试，但这种民间的趣事，对他真是新鲜。又比如磨盘草的蒴果撕开，里面的种子可吃。三角头草的叶子是酸的，味道好极了。听了这些趣事，使他感到愉快。这个螟蛉之女，一点都不怕他，这样和他亲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好象只有她一个了，这就是他特别喜欢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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