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42章（第1页）

他崇尚强力而轻视仁义。

天下苦秦久矣。

秦皇朝这一辆显赫的小戎战车，经过千百次地冲杀，早已是千创百孔了。面对这样一辆失控的战车，智者，不智者，哪一个人敢于挺身去制止它？

病入膏肓，他还浑然不知。

面对对敌人的胜利，他自身也一天天蓑弱下去。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方士们让他服用的金丹已深深浸染了他的肌体，他却正在进行着第五次巡视国家的准备。吴越、齐鲁是这次巡视的目的地，这一带，自从他一统诸夏之后，从来没有让他放心过。据御史府奏报，吴地就有项燕的残渣余孽聚众杀人，越地也有刑徒聚啸山林水泽，又有故齐王族蠢蠢欲动。更重要的是有望气者说：&ldo;东南有天子之气&ldo;。他就是想借这次出巡，以自己的王气来厌这天子之气。所以他才决定不顾苍颜华发，强行南行东巡。

闾丘衡把自己所思索的一切都告诉了御史大夫德和御史中丞赵成。赵成是明白的，他只暗中冷笑了一下。德马上明白，这是一个不能不向皇上奏知的事。这天晚上，他先去和左丞相李斯和中车府令赵高商议。李斯一听，十几年前的旧事果然翻出了故事。当年如果不是他有所表示，季姬如何能活到今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又觉得此事有些可怕。如果当年的季姬，今天的青城公主，做出了什么非常之举，那最大的罪人岂不是他李斯？这样一想，便感到心中有点发紧，脸发僵。他自己尚不知晓，赵高却看在眼里。

&ldo;丞相大人，你认为……？&rdo;赵高故作姿态，把这难题推到李斯面前，至于李斯禀告不禀告皇上，皇上高兴不高兴，这责任自然在他李斯身上。&ldo;这件事，决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rdo;这一点，赵高看得再清楚不过。

&ldo;这样重大的事，难道能不奏明皇上？出了事，谁承担得起！&rdo;李斯此刻根本不可能考虑赵高的心态，考虑了也没有用，他只想这事对自己的影响。此刻，他真恨不得立即将青城从皇上身边挪开，永远不让她在皇上身边出现才好。

&ldo;中车府令，你看这事？&rdo;

&ldo;任凭丞相吩咐。&rdo;赵高只要李斯开口，至于是明天早朝，还是现在让皇上召见他们，对他都无关碍。问题是这事与他已无关了。

&ldo;我们还是现在去见皇上吧。&rdo;

赵高进入内庭，向始皇帝代奏曰：&ldo;左丞李斯、御史大夫德、侍御史闾丘衡有要事求见陛下。&rdo;

&ldo;这么晚了，什么事？不可以明天早朝吗？&rdo;始皇帝很是不悦。

&ldo;这事，他们说，不能在朝廷上议。&rdo;

&ldo;什么事？还有不能在朝廷上议的？&rdo;始皇帝觉得奇怪，他侧目看了看赵高，沉吟了一会，挥了一下手说：&ldo;那好吧，着他们进来。&rdo;

看着这几个进来的大臣，礼数就不去一一细述了，也不赐座，始皇帝开口便问：&ldo;什么事？非得这么晚禀奏不可？&rdo;

&ldo;陛下，&rdo;李斯小心翼翼地躬身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向闾丘衡说，&ldo;还不把上奏呈上。&rdo;

闾丘衡便把自己的奏章交给赵高，赵高接过奏章，呈给始皇帝。始皇帝扫了一眼，把它丢在一边，他眼睛老花了，晚上什么也不看。他说：&ldo;你说来。&rdo;

闾丘衡便把御史府怎样发现青城公主身边多出了一个老妇人。据查，此人就是当年燕太子妃燕姜的陪嫁庶姜授衣夫人。

听见闾丘衡嘴里崩出了&ldo;燕姜&rdo;二字。始皇帝才想起这个梗臣，心中越发不高兴。

&ldo;怎么，又出来个授衣夫人？嘿！&rdo;始皇帝冷笑了一声，颜面抽动了一下，咬紧嘴唇。转向李斯和德，&ldo;你们想干什么？&rdo;他的声音十分严厉。

&ldo;臣等罪该万死，但此事兹大，不敢蒙蔽圣上。&rdo;李斯和德见皇上震怒，一齐跪了下去。但是德却依然直言禀奏：&ldo;只是事关陛下，臣为御史大夫，不得不说。&rdo;

&ldo;你们是来告发青城？&rdo;

&ldo;公主可能是燕姜的女儿。&rdo;闾丘衡见了皇上，有些惶恐，表达失去了自信。

&ldo;本来就是，这还要你来告诉朕？&rdo;

&ldo;可授衣夫人是燕姜的陪嫁，是公主的庶母。&rdo;

&ldo;大胆！&rdo;

&ldo;陛下，&rdo;闾丘衡见皇上震怒，想说的话都不敢说了，一时失去了主意。

&ldo;你们不就是说，公主知道了，是不是？公主知道了，你们是干什么的？&rdo;

闾丘衡听始皇帝这样严斥，吓了一跳。他那里知道如今的皇上已经是不可理喻的皇上，皇上对青城公主的宠爱，已是无以复加。始皇帝一听到青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早已气不打一处来。但他毕竟是始皇帝，他马上就想起青城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对自己依然象亲生女儿一样依恋。再说，作为一个君主，他最大的智慧就是识人，青城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有数。但是作为君主，尤其是他，累次面临生死的决择，他又有他警觉的地方，那就是不相信一切人。所以此刻他的心理十分矛盾，他喜欢青城，更在乎自己。

&ldo;什么时候的事？&rdo;

&ldo;陛，陛下，已有数年。&rdo;

听闾丘衡这样一说，他反倒放了心，数年？数年意味着什么？只能说明青城没有异心。否则，还能等到今天让这些臣子来参奏？他真的把眼前的这班大臣视为愚蠢之极，也知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这使他尤其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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