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扶苏对蒙恬说:&ldo;蒙将军,且听他说,如真有不公,本宫当向皇上奏明,本宫一定会力保大将军无事。&rdo;
&ldo;大将军难道还不信吗?有长公子在,大将军不必生疑,将军不信下官,难道还信不过长公子?&rdo;
在这激烈的交锋中,大将军中军帐的军卒全被带走,中军帐立即布下了王离和卢粲的亲兵。
龙应奎见尘埃已落定,水沟里再也翻不起大浪。突然间,他想起刚才扶苏的那一番话,不由得心中暗中一紧,很有些不忍:&ldo;这扶苏也太忠实了,还保这保那的,可他连他自己也保不住了&rdo;想到这里,也颇有些触动,心中一时凛然,&ldo;是啊,可见世上人的话,任凭他是谁?就是天皇老子,也是不可信的!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得靠自己,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主导权必须抓住,没有谁保得了谁!要之,千万别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rdo;
&ldo;蒙恬听旨!&rdo;他收回了思路,脸色一变,对蒙恬喝道。蒙恬还迟疑地看着他,却不得不跪。龙应奎当众宣读了伪诏,然后厉声喝道:&ldo;将蒙恬拿了&rdo;!这时,只见他的亲随一拥而上,将蒙恬擒获,打入囚车。王离又将蒙恬的全部亲信收监,这当然引起了极大的混乱。但都在长公子的劝戒下,一一被执行。这就是龙应奎的有机谋处,他利用了长公子的地位和声望,利用了长公子的不知情,一步步的来实现着自己的意图。到了这一步,龙应奎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现在他要展示他此行最重要的一着,也是最精彩的画龙点睛的一着。想到这里,他确实有些不忍,但又觉得很滑稽,他斜眼看了看扶苏,有些肃然,然后躬身上前,对着一脸不解正在迟疑的扶苏说:
&ldo;长公子,本官还有一旨,是针对你的,下官不得不为了。&rdo;
&ldo;大胆!龙应奎,这是干什么?&rdo;扶苏厉声喝道,他没想到父皇会拿他怎样?这也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的,事实也确实是不存在的。他是长公子,此刻,他岂容龙应奎以如此轻漫的口吻来对他说话。
&ldo;本官只是奉旨行事,实属无奈,愿长公子不要怨我。&rdo;龙应奎说完,只见他猛地转过身来,对扶苏喝道:
&ldo;扶苏听旨。&rdo;说完,从怀中掏出另一份诏书,凛凛然地看着扶苏。
&ldo;我不信!&rdo;扶苏已经有些明白,他感到了这气氛的不对。
&ldo;长公子是否要验明这诏书?&rdo;此时的龙应奎已不再有任何惧怕。
&ldo;既有诏书,为何藏藏掖掖?又为何这样鬼鬼祟祟?&rdo;
&ldo;事有轻重缓急,长公子难道连这都不明白?&rdo;
&ldo;那你宣来!&rdo;
此时的大将军行辕已是紧张得连一只苍蝇都不敢飞翔。
龙应奎毫不迟疑地宣读起诏书来,当他念到&ldo;赐剑自裁&rdo;时,囚在囚车里的蒙恬终于醒悟过来。他凭着几十年来在生死线上搏杀的经验,凭着对皇上和扶苏的理解,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伪诏。他大叫了起来:&ldo;这是伪诏,长公子,立即诛杀龙应奎!&rdo;
扶苏也立即明白了,他一下子&ldo;唰&rdo;地站了起来:&ldo;来人哪!&rdo;他叫道。
可为时已晚,中军帐中再也没有他的得力助手和亲信了,没有一个人会来附和他,更不会有一个人来响应他。
一切都被龙应奎布置得滴水不漏。
龙应奎冷冷地看着他,他不得不为,且不得不迅速而为,他将一柄剑丢在扶苏面前。
&ldo;请!&rdo;他只迸出了这一个字。
&ldo;你敢擅杀本宫?&rdo;扶苏岂肯就范。
&ldo;这是皇上的旨意,卑职不能不为!‐‐快点!&rdo;
&ldo;……&rdo;
&ldo;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rdo;这时龙应奎持剑在手,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ldo;龙应奎弑杀皇子,卢粲、王离,长公子平日待你们不薄啊!&rdo;蒙恬叫道,他还想作最后一点努力。
这自然也激起了二人的一点良知,但船已入中流,再也无法回头。再说,眼前是谁?是龙应奎,是凌锋剑主,是天下第一流的剑士,除非只有蒙恬或扶苏的妹妹青城公主在。
龙应奎将扶苏逼住,一脚把剑踢了过去。
扶苏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这时,他也想到,假如这真是父皇的旨意,那自己就必须执行。然而这正是父皇的旨意,他不可能想到其它,也不可能知道其它的东西。&ldo;退下!&rdo;他镇静地对龙应奎喝道,决定自裁。
龙应奎并没有理睬他,仍紧紧逼住。
&ldo;你敢有辱皇家吗!&rdo;扶苏并不回避龙应奎的目光。
这令龙应奎感到不自在,他后退了几步,仍紧紧逼着。
&ldo;我,大秦的皇子,岂惧死亡?今日快哉!&rdo;只见扶苏将剑交颈一抹,鲜血喷出,人往后便倒。
龙应奎趋步上前,紧紧地察看着,只见扶苏辗转在血泊中,直到气尽为止。
龙应奎就是这样地以他的手终结了一个皇朝她本应有的辉煌,而给历史留下了她本不应该有的却是真实存在着的,一笔十分滑稽而又凝重的油彩。
这时,始皇帝的车驾正向九原进发。在炽热的天气下,放在(温,氵改车)凉车上的皇上尸体很快就浮肿起来,开始腐烂发臭。为遮人耳目,赵高命每一辆属车都得装载一筐鲍鱼,以鲍鱼的臭味来抵消这腐烂的尸臭,这真是对千古一帝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是他的暴戾带来的天谴吗?还是瞬间的无奈,使人忘却了他的盖世奇功?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囿于实际,是现实的逼迫,使人无奈。人世间某些瞬间,就是这样令人意气难平,不管他是皇上,还是罪人,都无法摆脱人们心中想要遮掩的某一瞬间。这样,至高无上的皇上就这样与鲍鱼先到了九原,然后沿直道(真不知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回到了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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