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67章（第1页）

季子庐的一切还和两年前差不多，使她感到既亲切又清新。庭院南侧那棵公孙树，树身毕直，仿佛一尘不变似的。左边，是那块巨大的山石，当年她曾和北门晨风在那儿……，那山石依然原样，只是更黝黑一点，一切都令她黯然神伤。但她马上止住了这思路，一处意想不到的景象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马上望向那棵公孙树。只见那公孙树下有一荒冢，这是原来所没有的。&ldo;那里怎么会多出一个坟？&rdo;她想，于是牵着马下了山坡，走进这庭院，向这荒冢走去。来到荒冢前，只见那墓前石碑上刻着&ldo;云中阳韦蒲之位&rdo;。&ldo;怎么，韦蒲的尸骸到了这里？&rdo;不由得悲喜万分，她一下子蹲了下去，扑向那墓碑，死的心情都有了。想到那些生死相从，夫妻和瑟的日子。

远处的松涛一阵一阵地发出悲鸣，象是有披头散发的人在哭喊。头顶上的乌云在翻涌，那吹得动松涛的风却吹不动她的湿发。她抖抖擞擞地抚摸着那墓碑，看着这么凄凉荒芜的墓堆，被一夜的风雨摧残得就成了一堆黄土，想着黄土下的亲人，心如刀绞。她不知道自己的夫君的尸骸怎么到了季子庐？她想起了姨，&ldo;是的，一定是她，是我的姨。&rdo;她立即苍惶四顾。

这声音惊动了季子庐的人，云想走了出来。她只见一个妇人哀伤地伏在韦蒲的墓碑上，她不认识洗心玉，正感惊讶。这声音也惊动了洗心玉，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旧色（温，氵改糸）袍的女婢，弱不禁风地站在庭堂前，十分憔悴。她不知道她是谁？洗心玉此时颇为狼狈，但仍不失其端庄。此时的洗心玉乃是一中年女子，虽历经磨难，但其美丽仍难掩逾，就象有一道光照进云想的心中。正踌躇间，室内传出了美丽居的声音。

&ldo;外面是谁？&rdo;

&ldo;是……？&rdo;云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洗心玉听出了是美丽居，患难之中，犹如是听到了亲人一般。

&ldo;美丽居！&rdo;她叫了起来，慌忙站起来，&ldo;是我，小玉。&rdo;

这时，美丽居正好走出来。两人相见，美丽居先是一楞，很复杂的心情，真不知该如何表达？

洗心玉一把抱住了她，失声痛哭起来。

&ldo;这……？&rdo;美丽居有点张皇失措，她不知道是该拥抱她，还是该推开她。但她马上掩饰了自己，一把抓住洗心玉，&ldo;你，你怎么成了这种样子？&rdo;她真不明白洗心玉怎么成了这种样子？此刻，她真的生发出一些对洗心玉的爱怜和同情。美丽居和洗心玉本不应该这样，只是上天不该把个北门晨风降到她们中间，使她们反目成仇。但这仇恨只生长在美丽居心中，对洗心玉有的只是愧疚，所以她从来不来防着美丽居。美丽居抱着惨痛欲绝的洗心玉，感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情。这时，她那英雄豪侠的一面就显示出来，她忙和云想把洗心玉扶进庭堂内。

她拿了自己的（衤广）袍给洗心玉换上。

云想看着久闻大名却无从一见的女子，如今就在自己的眼前，长得这么美丽又这么端庄且雅洁，不由得心生倾慕。

&ldo;你下去吧。&rdo;美丽居对她冷冷地吩咐道。

两人重新相见。

&ldo;怎么你在这里？&rdo;洗心玉恍若梦中。

&ldo;一言难尽！只是，你怎么成了这样子？韦蒲又怎么……？不是你和他？&rdo;美丽居已经知道韦蒲和洗心玉的事情。但她却不知道韦蒲怎么就死了，而且竟葬在了季子庐？

听到美丽居的问话，往事一幕幕，洗心玉难以自禁。她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事情说与美丽居听，当她说到韦蒲之死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切都仿佛就在眼前。

&ldo;他们就在我面前，把他……&ldo;洗心玉说不下去了，她咬紧下嘴唇。

她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她的灵魂抽走了。这时的洗心玉陡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极度地痛苦使她变得柔弱无助，颓丧之极。她捂着自己的脸，无声地抽泣起来。

这是对亡夫的真情流露。

&ldo;她，真的爱着他呢。&rdo;美丽居想，心中感到一丝宽慰。但她马上联想到自己，不由得警觉起来。她对自己说：&ldo;别犯傻，谁知道这是不是假像？&rdo;想到自己这一段时日如恶梦一般的遭遇，美丽居心里的同情没有了。看到痛苦万分的洗心玉，反生出了一丝快感，&ldo;你也有如此下场，你也知道失去丈夫的痛苦，可你……，却对我！&rdo;美丽居没再往下想，她倒要听听洗心玉再说些什么？

她的同情没有了，她希望看到洗心玉痛苦，用以来冲淡自己心中的痛苦。

&ldo;……就这样，我逃出来了。&rdo;

当洗心玉说完她从咸阳逃脱出来的事，美丽居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ldo;怎么就让她逃出来了？真不可思议，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幸运？&rdo;美丽居此时真恨不得洗心玉就死在朝廷的大狱里，那才遂了她的心。如果是那样，她所担心的事将不会再出现。而现在，北门休了自己，她又死了丈夫……？美丽居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她表面上对洗心玉依然深表同情，在心里却在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让她再从自己手中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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