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67章（第1页）

而她的声音显然是徒然。

凉玉在他怀中看着他的脸，黑色眸子里只剩了他，六角冰花落在他们发丝上，如同最精雕细琢的珍宝，他的眉毛上覆了一层白霜，睫羽半垂，定定看着她。

她怔怔望着少年的脸，一时间如在梦中，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接着睫毛轻颤起来，眼中浮上了一层水雾。

下面三人眼看着季北辰搂着凉玉的手中，指尖挟着三枚细小的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凉玉的后背，她却仍然像魇住似的无知无觉，两眼含泪地看着眼前人，疏风红了眼睛，&ldo;凉玉!&rdo;

司墨一把拉住他，脸色极不好看：&ldo;小心，殿下还在他手中。&rdo;

季北辰看着凉玉仰头，那表情与两百年前一模一样，带着纠缠不休的痴气，他的话像是滚烫的岩浆，涌到她心里，烫得她一个哆嗦，竟然浮上一层浅浅水雾，她的眼眸如此漆黑，如同宝石闪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她望着他许久，一望已经说尽千言万语，许久才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笑涡绽放在唇畔，却是苦涩而迟疑的：&ldo;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那时还小，以为爱是占有，便自私地圈住了你，我不知道你从来不曾真正地快活过。&rdo;

他没想到她吐露出这样一番言语，深深怔住，凉玉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依然笑着，声音很轻，轻得好似最开始那个一同他说话，便害羞地声如蚊呐的少女：

&ldo;我从未怪过你，北辰君。&rdo;

他望着她的脸，一时出神，只觉得心中忽然一片冰凉。

下一秒，冰凉变成了剧痛，他手上脱力，放开了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去，一柄长剑已经毫无留恋地贯穿他的心脏，剑柄是黑色的，绘有红色符文，是司矩那把不起眼的佩剑，握在剑柄上的，正是少女那白皙纤细的小手。

&ldo;北辰君，一剑穿心的感觉如何?&rdo;

那声音轻而娇俏，她的眼泪还未滑落到腮畔，可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如斯，嘴角一抹漠然的笑容，她握着剑，故意缓慢地、残忍地转了半圈。

心脏几乎支离破碎，心跳带着利刃，慢慢被搅碎、收缩，鲜血在内腔横流，剧痛使他半跪下来，控制不住地抽搐不止，她也跟着蹲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乖张地笑道：&ldo;北辰君，被人欺骗的滋味如何?&rdo;

她的眸子一片漆黑，却似乎有无尽地狱烈火焚烧，充斥着恨意与蔑视，还有一丝看不懂的悲悯和疲倦。

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她一把抽出剑，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他捂着心口，指尖鲜血淋漓，染红了他的白衣。

&ldo;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便在此地，等着你的真爱来救你吧。&rdo;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剑尖离地只一寸，鲜红粘稠的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如同绽放在雪中的红梅。

&ldo;殿下……&rdo;司矩急忙接过剑来，看见她回来，几乎喜极而泣，像是溺水之人才得到了空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疏风扶住她的手臂。

凉玉的步履有些慢，嘴唇慢慢发乌，眸子涣散，走进昆仑洞的瞬间，忽然吐出一口污血，一头栽倒在疏风怀里。

巍因上神的手搭在凉玉腕上，&ldo;丫头还算聪明，早识破季北辰身份，料到他会近身使诈，所以提前封住了自己的心脉。&rdo;

凉玉躺在塌上，面无血色，双目紧闭，桌上放着三枚带血的银针。司矩坐在她床边，蹙着眉头，&ldo;可是上神……&rdo;

巍因点头：&ldo;嗯，虽护住了心脉，可是这招数太毒，置人于死地绰绰有余，有一两丝入体，也够她喝一壶的了。&rdo;

司矩叹了口气：&ldo;殿下这样子……何时能醒来?&rdo;

巍因冷笑道：&ldo;你家殿下估计是心太累一时扛不住罢了，被同一个男人反复欺骗利用那么多次，搁你你试试?&rdo;

凉玉做了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那时她年岁尚小，提着裙摆乱跑，不一会被自己的衣带绊住，啪叽一声扑倒在地上，少年在她身边蹲下来，眉心满是郁结：&ldo;乖，叫你别跑那么快，你不听，你看看……&rdo;

她看着少年那张倾倒众生的脸，&ldo;哇&rdo;地一下嚎哭不止。他手臂一收，敏捷将她抱起来，虽然面容严肃，可是还是掩不住他的紧张和慌乱，&ldo;别、别哭啊，摔倒就哭，算什么英雄好汉!&rdo;

&ldo;我、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汉……&rdo;她坐在他臂弯里，拿手使劲抹眼泪，垂下一条十分滑稽的长长的衣带。少年抱着她散步，&ldo;走走走，带你串门子，别再哭了……&rdo;走到一半，自语道，&ldo;对，我们好像没有邻居。&rdo;他无可奈何地把她放在一块石头上，摸摸她的脸，牵过她垂下的那条靛蓝色的衣带：&ldo;你看，你的尾巴!&rdo;

她破涕为笑：&ldo;这才不是我的尾巴。&rdo;

他看见她笑了，脸上也不自知地带上了笑意，&ldo;那是什么?&rdo;

&ldo;你太笨了，这是我的裙带。&rdo;

&ldo;哦，既然是裙带，就应该系在裙子上，不能拖在地上，否则下次你还会摔跤。&rdo;他将带子握在手里，绕过她的身子，道，&ldo;记住没有?我帮你系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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