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杨越抵达了疆南军区后勤部物资处的集散地。飞行员已经在试机,螺旋桨缓缓地转动,检查了杨越的证件之后,机长呶了呶嘴,还不上来?
杨越摇了摇头,等个人。
飞行员点点头,朝杨越比了个八的手势,杨越会意,不耽误时间,到点就走。
天地良心,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苏沐晨出事,但又怕她开车的时候走神,不敢打电话询问。在焦急中感觉度秒如年,那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跟催命符似的。
七点五十一分,一辆画着红十字的军用吉普车几乎是冲卡而入,后面的哨兵追上来都吃不到吉普车的灰。那车一脚刹车就停在了直升机边,苏沐晨从车上下来,咬着嘴唇一巴掌就扇在了杨越的手臂上。
杨越根本没反应过来,苏沐晨就扑在了他的怀里,握着拳头使劲地锤他。
&ldo;没良心的!我真想一巴掌扇你脸上!&rdo;
杨越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苏沐晨抽泣着,呜呜呜地哭。
两个哨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看这场面,顿时就尴尬了。
直升机里坐着的飞行员朝那两个哨兵吹口哨,&ldo;眼力劲儿是真差啊!没见这告别么?有事一会再说吧,讲点人情行不行?&rdo;
两个哨兵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其中一个踌躇了一会,拿起对讲机在那说:&ldo;没事了,不用过来了……&rdo;
杨越感激地朝飞行员点点头,那货戴着墨镜,染着一头铅灰色的头发,吊儿郎当地昂着头,嘟着嘴,比了一个剪刀手。
可是苏沐晨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地:&ldo;我下午……有手术我走不开!杨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rdo;
杨越抬着头,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眼泪打了几个转,还是落了下来。
他根本每意识到,他走的这一个月,在苏沐晨的心中却仿佛犹如一个世纪般。那和当初杨越在叶尔羌等苏沐晨不同,杨越有盼头,而苏沐晨却看不到希望。一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两人就站在那,互相地拥抱着。为冬运而在物资集散处临时搭建起来的飞行塔台上的灯光,全照在直升机的周围,远处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对情侣,正在默默地告别。
这九分钟……
过得太快,杨越一句话都还没说,时针已经指到了八。
他扶着苏沐晨的肩膀,让那个已经哭得没有眼泪的女人安静了下来。
&ldo;苏啊,我得走了。&rdo;
苏沐晨点点头,擦了擦眼泪,&ldo;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很开心了。&rdo;
杨越无语凝咽,时间已经过了,站在飞机下,他都能听到飞机上电台里塔台指挥询问什么时候起飞的声音,再耽误下去,影响太大。
苏沐晨拉着杨越的手缓缓地送了开来,盯着杨越的眼睛,依依不舍的样子。
杨越叹了一口气,一狠心转身把背包扔进了机舱,他一只脚上了起落架,身后的苏沐晨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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