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678章（第1页）

王太后旋即宣布自己心口疼，这晚饭不吃了，李纯闻讯吃了一惊，黄昏后赶来问安。仇士良在庭院水榭里安了两张座椅，便带人退到一边，能看到太后召唤，却听不到他们说话。

王太后旋即冷下脸问：&ldo;太皇太后找着了吗？&rdo;

李纯咯噔一惊，脸上却很镇定，答道：&ldo;李茂办事不利，没有找着

。&rdo;

王太后道：&ldo;先帝如何安置太皇太后，你知道吗？&rdo;

李纯默然不语，王太后怒意更甚：&ldo;皇家的颜面固然要紧，孝道岂又可废？我李家以孝治天下，若知道你做出这等荒唐事来，你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臣工，万万年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rdo;

李纯浑身冒汗，战战兢兢。

王太后瞪了眼儿子，生了会闷气，口气稍缓：&ldo;你也是一时糊涂，受小人蛊惑。&rdo;

李纯道：&ldo;儿臣有罪，有罪。&rdo;

王太后道：&ldo;你整日与静怡师太坐论佛法，心中的恶念为何日胜一日，我看除了信浮屠，本家的经书也不可荒废。&rdo;李纯连连称是。

李家自诩是老子的后人，崇信老庄之道，视道教经典为自家经书。

王太后招呼儿子在自己面前坐下来，言道：&ldo;把李茂放了，逐他出京，那些鼓动你的小人也要远离。&rdo;

李纯称是，又问：&ldo;太皇太后那边又如何处置？&rdo;

王太后道：&ldo;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太祖母，你要如何处置她。&rdo;

李纯立身道：&ldo;儿臣明白了。&rdo;

王太后道：&ldo;皇帝明白就好，知错能改，依旧不失为中兴明君。&rdo;

李纯苦笑道：&ldo;儿臣哪敢称明君，儿臣差点被恶念所惑，做出令祖宗蒙羞的恶事来。&rdo;王太后笑道：&ldo;改了就好，不必介怀，为君不易，为明君更难，戒之，戒之。&rdo;

李纯汗涔涔而出，命刘希光召翰林学士来延英殿拟诏。

刘希光窥知李纯心意，连忙密报突吐承璀，突吐承璀连夜赶到神策狱，他做过神策中尉，虽然去职却并未被清算，亲信密布军中，神策狱对他来说来去自如，十分便利。

见李茂睡在枯草上，胡子乱蓬蓬的一大把，头发也乱蓬蓬的，连连摇头叹息道：&ldo;可怜，可怜呐。他们怎能如此对待一位国家功臣。&rdo;

李茂起身，端坐在床上，笑问：&ldo;突吐此来是给我送行吗？&rdo;

突吐承璀一愣，哈哈大笑道：&ldo;是，我是来给你送行来了，不过这不是断头酒，这是践行酒。大家遣你去崖州司户，我来给你送行来了。&rdo;

李茂道：&ldo;这么说我可以不用死了？&rdo;

突吐承璀道：&ldo;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若要杀你，何必费事审来审去，一杯毒酒，几张麻纸加一桶清水，无影无形，岂不省事。&rdo;

李茂望着突吐承璀贴身随从摆起的酒菜不言语，突吐承璀忙操起筷子夹菜吃了两口，又喝了杯酒，这才道：&ldo;你放心吧，我岂能干那事，让人笑话。&rdo;

招呼李茂对面坐下，见李茂不住打量他带来的小宦官，便道：&ldo;刘克明，我新收的义子，是个闷葫芦，有话只管当面说，他只听不说。&rdo;

李茂道：&ldo;你的那个宝贝儿子呢。&rdo;

突吐承璀叹道：&ldo;莫提他，树倒猢狲散，另攀高枝儿去了。&rdo;

突吐承璀给李茂斟了酒，对饮一杯，李茂数月不知酒味，一时喝呛了，连连咳嗽。刘克明走到李茂身后，跪下，很贴心替他拍打着背。

突吐承璀又给李茂斟了碗酒，叹道：&ldo;我俩斗来斗去，没斗出什么名堂，却让人家得了好处，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do;

李茂止住咳嗽，道：&ldo;是你害我，我何曾害你了。&rdo;

突吐承璀道：&ldo;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给李绛、白居易那些东西，叫不害我？你是把我往死里踹！若非白居易志大才疏，泄了密，让我抢先有了准备，我还能坐在这跟你一起喝酒？我早人头落地啦！&rdo;

李茂笑道：&ldo;不至于，我给他们的，顶多把你赶出京城去避避风头，不至于要了你的命，倒是你派人去郑州害我，就太够义气了，你这真是把我往死里整啊

。&rdo;

突吐承璀道：&ldo;天地良心，我何尝派人去郑州害你，林楠、朱汾是五坊使的人，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rdo;

李茂道：&ldo;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rdo;

突吐承璀笑道：&ldo;你们无冤无仇？你的龙首山抢了人家的饭碗你知道吗，不扳倒你，他们怎么出头？禁侍五大家族那可不是吃素的，天子为何宠信我？不是我有本事，是信不过他们！这倒不是说他们就不忠心，是他们人多难制！他们互结儿女亲家，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把持着北衙各司使，我占神策，你开龙首山，早被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人家是世家大族，见识就是不一样，自贞元末就偃旗息鼓，冷眼旁观世道之变，现今看准了，不搬开你我，他们就无法出头，于是人家就动手了，人家一动手，咱们俩就完蛋了。可笑你我还在那打的满脸血，鹬蚌相争，白白的让人家得了好处。&rdo;

李茂道：&ldo;你喝多了，隔墙有耳。&rdo;

突吐承璀哈哈大笑，指着刘克明说：&ldo;这里有双耳朵，不过他没嘴，听得进去，却不会说出去。哈哈，这里是神策狱，我的地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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