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153章（第1页）

孟迎春摇了摇头：&ldo;你也有许多不得已，我们母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盛儿的将来让他自己走，好吗？&rdo;

李茂道：&ldo;好，我答应你。&rdo;

夕阳西下，山河壮丽，李茂到了该回宫的时间，临别之际，孟迎春又道：&ldo;老夫人临终前嘱托我，要我照管好她的子孙，我原以为她说的是孟氏一系，现在想来她老人家是另有深意，我不敢过问你的事，只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rdo;

李茂道：&ldo;我并非刻薄，只是他们还不肯服顺，若他们肯让一步，我也可以网开一面。&rdo;

孟迎春道：&ldo;我明白了，你保重。&rdo;

李茂也道了声保重，目送孟迎春先上了轿，这才上马回宫。

……

蓬莱阁冷清了一个夏天后，终于迎来了皇帝的銮驾，贤仪田氏跪迎于栈桥前。李茂扶她起来，回身望了眼波光粼粼的湖水，说道：&ldo;一起走走吧。&rdo;

蓬莱阁沿水边修有青砖小道，时当夏末，晚风徐徐，吹在人脸上十分舒服。蔡文才有意识地压下众人的脚步，小茗心有不服，想跟过去，却被蔡文才凌厉的目光罩住，他的目光跟陈慕阳的一样，凌厉的让人害怕，小茗没敢造次。

二人行至临水的一处水榭时，田萁站住脚步，望着茫茫一片碧水发呆。李茂道：&ldo;记得我们初见时，你站在船上，眺望黄河里的排空浊浪，那水比这水如何？&rdo;

田萁道：&ldo;比不了，那是激荡的活水，这是富贵的死水。&rdo;

李茂厉声道：&ldo;你的江山，朕会成全，朕的江山，谁来成全？&rdo;

田萁道：&ldo;陛下是天下至尊，只能成全别人，却无人能成全陛下，陛下还是自己成全自己吧。&rdo;李茂道：&ldo;这些年我一直有些恨你，你知道吗？&rdo;田萁道：&ldo;我知道。&rdo;李茂道：&ldo;我恨你的心永远只属于你自己，从不肯为我改变丝毫。&rdo;

田萁道：&ldo;天性如此，这一世下一世都改变不了。&rdo;

李茂道：&ldo;那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夫妻不像夫妻，朋友不像朋友，伙伴不是伙伴，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就纠缠了这么多年吧。&rdo;

田萁道：&ldo;我们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rdo;

……

蔡文才来报，皇后苏卿的病情又有反复，李茂点点头，对田萁道：&ldo;果然还认朕是一家人，明日就搬回太极宫，过去的恩怨，朕跟你一笔勾销。小茗心机太深，朕不喜欢，打发去大风营，让衣巧好好管教。&rdo;

田萁道：&ldo;妾身遵命。&rdo;

……

苏卿在初夏时因贪凉而感风寒，服了常河卿的一剂药后病情好转，不想好了没几天又病倒了，还是风寒，此后反反复复，到了夏末时分病情忽然转重，此刻已是奄奄一息，连床也下不来。李茂赶回太极宫时，太医院使常河卿和一大群太医都滞留在立政殿外，一个个愁眉不展，看起来都是束手无策。皇后抱恙，诸妃嫔和李慧娘、秦葆都在，李慧娘满脸是泪，哭的泪人一般。李茂对秦葆说：&ldo;带她回去，别惊动了腹中胎儿。&rdo;

李慧娘不肯离去，秦葆好劝歹劝，才将她劝到门外。

当值太医禀报了病情，李茂听完责道：&ldo;一个小小的风寒，你们太医院这么多大国手，治来治去，竟治成了这幅模样，你们对得起手中的那份俸禄吗，朕要追究你们失职之罪。&rdo;众人大惊，纷纷告求。心里却是有苦吐不出，苏卿的病本来不重，对症下药，早该好的，但她自己不肯按时足量服药又有什么办法。

苏卿挣扎着仰起头，为众太医求情道：&ldo;不干他们的事，是臣妾身子虚亏，错在臣妾。&rdo;苏卿挣扎着要起来，李茂让她躺着，苏卿不肯，狠命一挣，把头靠进了丈夫的怀里，气喘吁吁，连话也说不出来。李茂打发众人出去，独自陪着苏卿。

苏卿喘了一会，气若游丝地说道：&ldo;臣妾是不中用了，无力再侍奉陛下。臣妾死后，请陛下善待慧娘这孩子，她纵然有万般过错，都看在臣妾的薄面上。&rdo;李茂道：&ldo;这话就别说了，你的骨肉，我怎会亏待她。&rdo;苏卿继续说道：&ldo;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陛下顾念臣妾侍奉多年还算勤谨的份上，善待臣妾的家人，给兄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rdo;

李茂道：&ldo;你放心，我已经让大理寺重申兄长的案子，即便不能官复原职，也可免去牢狱之灾。他这辈子起不来，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咱们来日方长。苏东的事朕也不再追究，他不愿做官，朕就给他一点有利润的生意做做，譬如分销盐铁。大燕一朝，你苏氏终是豪门望族，朕绝不食言。&rdo;苏卿道：&ldo;多谢陛下成全，恕臣妾不能起身答礼。&rdo;

李茂流泪道：&ldo;二十几年的夫妻，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rdo;

苏卿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呢喃道：&ldo;我这一辈子未能给你生儿育女，实在是件憾事。雨秋是个好孩子，相师说她有宜男相，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我死之后，你要纳她为妃，让她为我了却这个心愿。&rdo;

李茂道：&ldo;我答应你，等你病好了，就封她为美人，我为了你可以把亲手定下的规矩破了。你也要为我好好地活下去。&rdo;苏卿道：&ldo;不要为我破坏规矩，我不中用了，一切就拜托了你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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