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了好些话。她没什么朋友,二十几年几乎闷在府上,只有秦烛回家时会多一些生气。所以她抱怨之言总是那几句,翻来覆去说,说了二十几年,基本都说给了秦闲听。
&ldo;你得帮娘看着你爹,知道吗?他从来都听你的话。他以前总不爱待在家里,逢年过节才能见他一面,还是你帮着娘哄回来的,之后也再没出现不着家的情况。你那时才五六岁,你该不记得这事了……&rdo;
她自顾自说着话,却不见秦闲变了脸色。
但也只有一瞬间,很快他便恢复如初,揽住他娘往外走:&ldo;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娘,上回给您带的那笼小刺猬,可还好玩?&rdo;
&ldo;刺猬?它味道太熏了,我受不住,送给旁边府上的刘夫人了。&rdo;
&ldo;我倒忘了它味道大的事了。龟不成,兔子不成,刺猬不成……那就不养活物了,我再给您买些花种回来?我瞧着现在时兴种三角梅……&rdo;
&ldo;那得挖土吧?要弄脏衣服。唉你别总给我折腾事做,你自己终生大事办妥没?&rdo;
&ldo;就三角梅吧!&rdo;
将方絮送回了房,他的心情能用&ldo;如释重负&rdo;形容。
五六岁,她居然记得那事……倘若她知道,自己浑浑噩噩二十几年就从那件事开始,不知作何感想。
&ldo;行了,哪来那么多倘若。&rdo;他自言自语道,&ldo;一觉解千愁,睡去。&rdo;
灯被吹熄了。
半个时辰后他清醒地睁开了双眼,毫无困意。
&ldo;不行,我得去见个人。&rdo;
他起身披上衣服,利索地开门钻进了夜风中。
几步之差,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影跟着摇晃的灯笼过来了。
秦烛喝得醉醺醺,踉跄着扶着门框,来敲他的门:&ldo;闲儿,闲儿……&rdo;
&ldo;怎么就睡了,嗝……&rdo;
后头的人赶紧上前扶着他,免得他从门上滑下地去。
&ldo;要不咱把老爷送回房?敲了半天门少爷也没开,大约是睡着了。何时见老爷喝醉过,就怕喝出毛病来,不如让老爷喝点醒酒汤早早歇息。&rdo;
&ldo;好是好,可实在扶不起来。&rdo;几人光扶着醉鬼就耗尽了力气,一边喘着气,&ldo;少爷怎么不出来看一眼,唉……&rdo;
&ldo;他哪管老爷的事,没听见刚刚指挥我们出门的样子,何其铁石心肠。&rdo;
&ldo;嘘!小声点,在人房门口呢!&rdo;
几人后怕,赶紧闭了嘴。又试了一阵,实在劝不动秦烛,他非拿手指抠着房门,抠紫了还不肯放,嚷嚷着要他们走。
&ldo;我跟闲儿说会儿话!你们,你们走,走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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