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年是发了高烧才高考失误的,再考一次肯定能上重点学校,齐康你想想清楚,你和这小子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不欠他的,孩子让他亲生夫妻去照顾,你得读书……”“哇——”小男孩抱着齐康,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他死死地抱着齐康,像寄生的藤蔓一样死死地束缚着自己的宿主。齐康手足无措地哄着他,满心满眼地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我还在一旁看着,只得急促地对我说:“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活着,回头再联系,啊。”“你认识那个男人刚多久,你现在已经和他同居了么?过年都不回自己家了么?”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胳膊,他抱着孩子后退了几步,有些恐惧地看着我。“我和他已经结婚了……许皓然,我早就没有自己的家了。”他的嗓音里带了一点哭腔,他像是哭了,但我盯着他的脸看,又没有看到哪怕一滴的眼泪,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我。我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自己已经濒临窒息。我试图靠近他们,换来的是男孩更加癫狂的嚎哭,以及齐康更加警惕的眼神。仿佛我是拆散他们的大坏蛋,是传说中需要被打倒的反派。我放弃了与齐康继续沟通,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齐康,我说:“这是给你的学费,你先拿着。”齐康推拒着不要,撕扯之间,他那便宜儿子却一把抓住了信封,揣到了怀里,破涕而笑,又嚣张地向我摆鬼脸。齐康小声地哄着他那儿子:“把信封还给叔叔,这钱你不能拿。”小孩子却委屈巴巴地再次哭了起来。我盯着这一对毫无关系的“父子”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我意识到,我已经救不了齐康了。这是属于他的劫难,而很显然的,他不撞南墙绝对不会回头。人也见了,钱也给了,他未来怎么走,那是他的事了。我最后看了齐康一眼,扭过头一步步踏着雪、向来时的方向走。这一幕在未来的日子里,无数次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梦境里重塑,但无论哪一次,我都没有听到齐康喊住我。——他忙于照顾他的便宜儿子,他来不及抬头看一眼我。——他不知道我扭头离开了他的世界,也不知晓为了他见他这一面我究竟付出了什么。——我想救他,但他不想。时隔多年,他却对我说,他想好好读个书,想去高考,想去读个大学。我的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不显露,我捏了捏自己的无名指,用很平静的语气回他:“我名下有一所私立学校,别走成人高考了,直接走正常的高考途径,但你底子太差了,还是在家先学习,明天起我会安排专人给你补课。”“谢谢……”他像是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好说话,也没想到我不仅答应了他的要求还让一切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远超过他的预期。我冲他笑了一下,很温柔也很阳光的那种,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拉黑你那便宜儿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准和他联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3-01-2323:44:10~2023-01-2417:0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孤磬杳、唇肉狡计、一盆狗血淋头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校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齐康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我预料中的答案:“好。”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说:“你来帮我操作。”我把手机退了回去,说:“我来教你,你亲自操作。”齐康的通讯录倒还算正常,备注他那便宜儿子,不是写的儿子,而是用的姓名。他儿子姓丁,大名叫丁龙,这个名字据说是他前夫起的。我几乎是手把手教齐康将丁龙拉入了黑名单,又将丁龙的联系方式按下了删除键。我问齐康有没有其他的社交软件,齐康茫然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有一个□□号,但是太多年没上去过了,可能已经被系统收回了。——只有一个□□号,而且很多年都没有登录过去了。在我享受着网络带给我的便捷生活的时候,我从未想过,齐康竟然被互联网抛弃了。当他无法接触到网络上的信息的时候,无形之中,他的思维方式就被禁锢在“家庭”和周围的一小圈人中,渐渐地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么看来,齐康的确有一些可怜,但我刚刚升起一点怜悯的情绪,又很快消散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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