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太上皇还能带带孙儿,自从奕奕上学后,他便彻底空闲了下来。闲来无事,就又跟御花园干上了。带着几个老太监和花匠,扛把锄头,整天在花园里,这里挖一挖那里刨一刨。再加上一个蒋禹清,和凑热闹的邱神医,这御花园就更热闹了。有了蒋禹清“特殊药水”的加持,堪堪三月的天气里,整个御花园里已是瓜果飘香。收获的瓜果蔬菜,宫中吃不完,就每日送一些回国公府,或者干脆拿去赏赐大臣。且不论这些蔬菜在这个季节的稀罕程度,单单就是“御花园出产”几个字儿,那就是顶顶的荣耀。三月初十,是曾经的太子太师,如今的帝师,王帝师的六十大寿。王帝师是一代大儒,昔日教授景衍的时候,亦尽职尽责,很得景衍敬重。因此他过六十寿辰,景衍也愿意给他几分脸面,哪怕再忙都要抽出时间来,亲自上门祝寿。蒋禹清在宫中闲得无聊,索性就陪着他一起去。今年又是大考之年,街上随处可见背着书箱,穿着儒衫的学子。除此之外,各勋贵大臣府邸的门口也时常可见,拿着文章请求拜会的举子。以期给自己留个好印象,寻个好靠山,将来仕途能够顺利些。这似乎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惯例了。蒋禹清问景衍,不用管管吗?景衍道:“不必。有本事的人拉拨一二也没什么,没本事的人抬也抬不起来。况且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能帮,什么人不能帮。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影响大局,且随他们去。”到了地方,帝师府中门大开,王帝师率领全家老小以及所有宾客,在门口跪迎陛下和娘娘大驾。众人寒暄一番,便进入府中说话。寿宴分了男宾席和女宾席,蒋禹清同亲娘陆氏坐在一起说话。陆氏怕人多杂乱冲撞了她,因此全程都十分小心的护在女儿身边。吃过饭,众人移步花厅休息,刚刚喝了半盏茶,沧海就快步来报:“娘娘,陛下那边出事了!”算计蒋禹清示意他别慌,慢慢说,务必说清楚了。沧海说:“刚才陛下在席上多饮了两杯,王家给陛下安排了专门休息的房间。谁曾想陛下刚跨进房门,便听的里头尖叫一声。竟然是个女子,不着寸缕的,在里头换衣服。那女子是王家的表姑娘,任家的女儿。她父亲,在礼部任主事。如今这位任姑娘,正哭的伤心呢。”蒋禹清还没说话,陆氏却忍不了了,柳眉倒竖的大骂:“爷们的地方,竟然会有女子恰好在里头换衣服。要说这里头没鬼,打死我都不信。不要脸的贱皮子,真是变着法儿的往上爬,也不怕摔下来把腿给摔折了。”蒋禹清按住要即将爆发的陆氏,淡定的放下茶杯:“走,我们去看看吧。”于是一行人呼呼啦啦的往男宾的地盘上去了。蒋禹清到的时候,那任家姑娘,正拢着衣裳,扑在她亲娘怀里,哭的正伤心呢。她也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就是那种悲悲切切的,细声细气的哭法。一边哭,一边拿钩子似的眼神,幽怨的看着景衍,仿佛他是什么世纪负心汉,当真是我见犹怜。”看到蒋禹清前来,她也只是微微行了个福礼,便又低着头,小声的哭泣着。那模样,仿佛蒋禹清欺负了她似的。蒋禹清连一个多余的脸神都懒得给她,只是问景衍:“怎么回事?这是让人给讹上了?”景衍牵过她的手,拉过一张椅子,扶着她小心的坐下说:“无妨。不过是个小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你跑这一趟。”那任家姑娘和她母亲贾氏听了景衍的话,脸上青白交错,很是难看。“陛下这话,恕臣妇不敢苟同。众目睽睽之下,您看了小女的身子,却不愿给个名分,这是否太说不过去了?”景衍抬了抬眼皮子,冷漠的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嘲讽道:“你也知道是众目睽睽,却唯独让朕给她名分。是谁给你的勇气和错觉,觉得朕会格外好说话。”景衍的话一出口,四周的人顿时纷纷笑出声来。暗道,这任家想攀附皇家想疯了,就连陛下也敢讹,当真是好胆色。唯有王家人,被气的脸色铁青,恨不能掐死这对母女。任家这家子不要脸的,在他们家老太爷的寿宴上搞出这种幺蛾子,算计陛下,这是把他们王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呀。贾氏没想到景衍会这般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反击,一时被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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