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24章（第1页）

站在车队旁边的人不住地望左边一辆车上的腊肉腊鸡酱鸭腊鱼肉肠，口里唾液不断分泌。这哪里是穷亲戚，这简直是富豪。丘世新将手放在布匹上，布匹光滑细腻，好久，他说道：“你去把卓浞叫来，我想听听这个桑梓村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麒麟村将李寸心一行人带下去安排了住宿，那是像旅馆一样的房间，简单的陈设，一条走廊两边，一间房挨着一间房，就和他们村子里的客栈一样。李寸心走到窗边，发觉这里的窗户上安装的并不是玻璃，窗户是实心的，在要用的时候打开，她这时候仔细回想，发觉不止这里，那条道路上好些屋子的窗户都不是用的玻璃。想想也是，这里又没有现代化工业的那种流水线，哪里那么容易大规模的生产玻璃，让家家都用上，来装窗户。李寸心一行人没坐一会儿，便有人过来要带他们去吃晚饭。这里也有和他们那儿一样的食堂，大概是还没到饭点，食堂里没什么人。他们的队伍坐了两桌，在等着开饭的间隙，一伙人没事闲聊起来。于木阳还在念叨先前的事，“那什么丘，摆得什么谱啊，像谁欠他似的。”夏晴手伸过去，和于木阳默契地拍了个掌，“是吧。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爽利。都是村长，巴冬和许常安比他可爱多了，到了他们村子像到了自己家，哪这么多这儿那儿的破毛病。”李寸心在一边没说话，她对丘世新的印象，说不上好，但坏也没坏到哪儿去，因为她忽然想起颜柏玉的一种论调：麒麟村丘世新这种管理者的姿态才会是普通人在获得权力后较为普遍的现象，反而是巴冬村、南海村、特别是桑梓村这种氛围才是特殊，乃至是理想化。她对这人无感，即便是厌恶，为了村子，也不会完全凭着自己的好恶做事，好在这人性格对于他们村子的人来说不太讨喜吧，但就目前来看是个能正常交谈的人。而且就卓浞的话来看，他们这里的副村长要更随和好说话些，只可惜不在，就算中途遇到什么坎坷，也可以等这副村长回来调和。闲聊的间隙，村民们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糯糯唧唧的土豆粉，格外有韧性嚼劲的窝窝头，以及生津开胃的梅干菜。要是他们是从外边流落到这，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吃到这些必然会觉得无比美味，但他们是从自己村子来的，舌头已经被日益丰富的饮食娇惯了，那这味道对于众人来说只能算是个及格，用来饱腹的，而非是用来享受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边食材和辅料种类不多，口味不那么丰富，厨子再厉害，手艺也会受限制。夏晴显然是在云手底下吃惯了重口味，叹息道：“这也太清淡了。”她的清淡自然是指辣度和荤腥，这还比不上他们赶路时的伙食。李寸心说道：“挑食。”从卓浞的意思来看，就这顿饭在村子里算是丰盛的了，这里的村民还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上的。夏晴朝她吐了吐舌头。厨房的员工站在远处张望，似乎对他们这一队人充满了好奇。众人吃过晚饭后，便回了住处歇息。长途跋涉也好，与人交涉也好，都是格外耗费体力的事，众人早早歇息，错过了下班回家的人群。等得饱睡一顿，那片工厂就在队伍进村那天眺望见的地方，从那栋白色的办公楼往南有一条大道，直通那些工厂，只是中间要经过居民区，她看到一排排住屋间交错的小道。工厂离住屋还有些距离，但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李寸心跟着丘世新走到厂区后，发觉这边的厂房和住屋一样都是排列有序，大体分为两块区域。厂房的烟囱飘出黑色的烟尘，在屋外便能听见这片工厂运行时的响动。这边有砖瓦窑，有烧制陶瓷的工厂，也有专门划分出来加工琉璃的区域，而这边最多的，还是冶炼加工金属的地方。丘世新带她重点参观的便是那处制造燧发枪的厂房，从一块钢坯开始，加热锻造成钢管。那个过程对于李寸心来说不算新颖，她看过柳错金和王燃在冶金工坊里锻造有把的小型铁锅，他们会把锅把捶打成圆筒状方便抓握，那也是从铁片开始，先加热软化，在放到一个半圆柱的凹槽中捶打，再加热再捶打，反反复复，直到铁片沿着磨具弯曲，铁片的边缘互相合拢，最后加热捶打融成一体，这便成了一个钢管的毛坯。让她惊讶的是后边的工序，要让它形状变得规则，要扩展修理钢管的管道，麒麟村的人用到了车床。桑梓村也有车床，夏晴他们加工木料的时候偶尔会用到。其实这种车床这种东西很早就有了，但古代车床和现代车床差距极大。夏晴他们用的便是古代车床，脚踏制动，让木料旋转进行车削。而这里的车床已经有现代车床的模型：主轴、尾架、传动。这是工业革命时代的产物，与那个时代相辅相成，能称得上一句工业之母。但或许是这个村庄的偏科，它仍然以水力和畜力制动。不过有了车床，她认为蒸汽机的到来也是迟早的事。车床这东西远比枪支要来的精贵，也要来的困难，偌大一片厂区，也仅有三台。工人将钢管固定在主轴上，转动尾架，以钻头扩孔。厂方的另一侧是一片工作台，那是钳工的作业台，螺纹加工，一半靠器械，一半靠这些村民的手工，顶级的钳工就是一把锉刀给你搓出花来，全凭手感，分毫不差。一圈看下来，李寸心觉得，她还是没让自己村子里那些工匠发挥出全部潜力来。从厂房出来，李寸心还是不能平静。李寸心向南望着，前方已经没有厂房，但修理过的道路仍向南边延伸，一直到坡道的后面。丘世新向她解释道：“那边是通往矿山的路，我们有大概七成的矿山都在那边。”似乎是在印证丘世新的话，一队运输矿土的队伍从坡后出现，往这边来。矿土用货车运输，水牛做为畜力，村民身上汗渍混着灰尘，脸上灰扑扑的没什么表情，李寸心对这种状态可太熟悉了，人十分劳累以后，脸上就是麻木的，在双抢季节，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顶着这么一张脸。李寸心注意到最后一辆货车上拉着的矿石有所不同，大大小小的石块上以土黄色矿石为主体，附着白色的石英，而这些石块无一例外，都有着一种金色的物质被包含其中，或是成片，或是如金粉点在石块上。李寸心意识到那些是单质形式存在于石矿中的黄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颜色喜人的矿石，问道：“你们这还有金矿？！”“对。”李寸心感叹，没想到卓浞所说的坐在金山上，是实际意义的坐在金山上！丘世新扫了一眼李寸心，说道：“我们这的金矿不止这些，在工厂的仓库里更多，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到时候带回去。”“送我？”“回礼。”李寸心没跟他客气，走到货车前，挑了一块黄金单质较多的矿石，说道：“我不用一些，一块就够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们会和你们等价交换的。”那块矿石比李寸心手掌还要大些，她颠了颠，朝丘世新道：“谢了。”李寸心看向西面区域的那片工厂，丘世新带她看的都是东面区域的工厂，倒是没去西面看过，那三台车床已经勾起了她的兴趣，她向着西面问道：“接下来要去那边么？”“那边是纺织厂和一些木料加工的地方，做的一些日常生活的用具，你们村子也有，没什么新奇的。”丘世新接过村民递来的枪，说道：“我听说你的天赋是农耕，我带你去北面看看，那边是我们的耕地，你或许会有兴趣。顺便试试这把新枪。”丘世新没问李寸心的意愿，他的话也不给人留商量余地，李寸心没吭声，走之前看了眼东区方向的厂房。在临近道路旁的厂房墙边堆砌着木箱。一个女人擦拭完枪支，端着没填弹的枪，瞄着远走的两人，她问道：“丘世新身边跟着那人是谁？没见过。”木箱旁边挎着枪闲聊的两人看了一眼，“卓浞没跟你说？”“她昨天刚回来就被丘世新又叫出去了。”“应该就是村子里传的，送卓浞回来的那队伍里的人吧。”“按丘世新这德性，这姑娘在他们村子里地位不一般呐。”“啧，你又说这种话，小心他又找你麻烦，副村长不在，可没人给你求情。”女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端着的枪枪口指向了李寸心，锁定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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