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众人如临大敌。但是等待了许久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鱼是正常且普通的鱼,调料也是正常且普通的调料。烤鱼的木签是安凛随手削的,火是希恩生起来的。随着肉类的油脂被烤的滋滋作响,香味逐渐散发出来。非常迷人的香味,让人闻到就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口水。安凛的态度已经从半信半疑的警惕转为期待了。希恩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行李,要搭出今晚睡的帐篷。他们都没有看到被竹签穿起的烤鱼干瘪的鱼眼中一道诡异的光泽闪过。变故是突然发生的。希恩还在研究帐篷要怎么搭起来,安凛已经放松了警惕。鹤泽从旁边拿了个野果,挤了些果汁在烤鱼上。月光也随着果汁落在烤鱼上,照亮了干瘪的鱼眼睛。穿在竹签上香喷喷的烤鱼突兀的开始甩尾巴。这动静吓了众人一跳。见了鬼了!烤熟的鱼活了!在剑客少女震惊且懵的眼神中,烤鱼活泼的摆动着尾巴,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叫。等等!这种鱼是这么叫的吗?!月光如溪水般潺潺倾泻而下,异变的烤鱼挣脱的竹签漂浮在空中,游动在月光下。一道剑光闪过,一条浮在空中的鱼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拍打着尾巴。鹤泽猫被安凛一手抄起甩到鱼的包围圈之外,被希恩稳稳接住。剑客少女已经拔出她的剑,那剑尖跃动的光细碎如同飘落的雪花,又似天光飘摇而至。在浮动的月光中,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击中一条烤鱼。这剑客此时不像在挥动利器,更像个舞者在跳一场惊鸿。那是美到极致的剑法,在旁观中的福泽谕吉都不禁目露异彩。更让人惊讶的其实是她的年纪,她才十六岁。这样的年纪就修成了这样的剑,若是能坚定不移的在此道走下去,她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可惜再惊才绝艳的剑客面对出自猫猫之手见风就长的烤鱼也不得不退避三分。地狱级料理不是说着玩玩的,只是一时的疏忽,被漏掉的一条鱼已经长到了房舍大小。这可怕的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一甩尾巴就拍倒了一片树木。只能说幸好这并不是在村庄,不然他们三人恐怕早被村民赶走了。安凛借着树木的遮掩,脚尖在树梢轻轻一点借力脱出战圈。看着那浑身散发焦香与果汁甜香的可怕怪物在空中摇头晃脑,在希恩的辅助下拔腿狂奔。逃命途中,她指责道;“你这个黑暗料理王!还说不是你的问题,这次用的材料可都是普通材料!!”猫猫被拎在空中扑腾了一下,发现无法挣扎只好认命,撇撇嘴道:“肯定是安凛摘的果子有问题!把果汁滴上去之前根本没事的!”安凛冷笑一声:“呵,我摘的果子都是自己吃过也见别人卖过的正常野果,分明就是你的厨艺有问题,你这拥有黑巫师血脉的小鬼!”正说着,头顶被一片阴影覆盖,那已经长到两栋房舍大小的鱼已经超过了他们,拦在了前面。安凛神色惊恐地抖了抖手里提着的猫,质问道:“你搞出来的东西你快想想办法,我还不想命丧鱼口啊!话说这东西不是应该被我们吃吗?!”“安凛,它可以飞!”关注点完全错误的鹤泽眼睛亮晶晶,指着鱼对旁边的青年殷切道:“希恩!把它捉来当坐骑吧!”猫猫在剑客少女恨不得活吃了他的眼神中震声道:“我想骑它!”雪。鹤泽猫猫如愿以偿得到了新坐骑。不仅这条鱼怪被收编成了坐骑,连之前被安凛斩于剑下的烤鱼们都被收了起来(为了防止不明真相的动物们误食,异变成新的怪物)。晚饭为了证明安凛的清白,他们是吃野果对付过去的。没有人产生变异。鹤泽猫猫十分郁闷地伸出白生生的小肥手给她看:“真的没有魔法!”所以为什么食物会变成那样呢?明明闻起来那么香。坐在这条烤鱼上剑客少女觉得自己都被熏成烤鱼味了。鹤泽于是问她:“你要来一口吗?”安凛敬谢不敏的摇摇头:“我不敢。”希恩也道:“在这条鱼上地势险峻,玄法和灵咒需要时间,我打不过安凛。”鹤泽郁闷的躺在鱼身上打了个滚,小声嘟囔:“被鱼吃掉获得永眠的可能性有多少呢?”安凛面无表情的拉了他一把,防止他趁机从鱼身上滚下去给他们添麻烦,毫无感情的回答他:“放弃吧!死在一条烤鱼嘴里会被人嘲笑一辈子的!”“死掉的人会在乎那些吗?”“谁知道呢?”希恩猜测道:“也许人死掉了意识会永远困在尸体里,说不定会听到别人对他生前的议论呢。”鹤泽猫猫顿时偃旗息鼓:“那还真是太可怕了。”他望着远处开始泛白的天色,明镜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天际渐渐褪去的月光。坐着烤鱼在天上飞了一夜,下面就是无名村了。新鲜感过去,猫猫对坐骑失去了兴趣。希恩于是将其炸成数块,同样收了起来。无名村正在举行祭典。村子里面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长桌。听说要大摆三日流水席,凡是路过的宾客都可以随意享用桌上的美食。鹤泽拿走桌上一串蘑菇嚼嚼,一边道:“据说这个村子里供奉着一块宝石,是神明的心脏。拥有能够让人无限复活的神奇力量哦!”安凛皱了皱眉:“这种东西听起来好邪性。”一路走来,她发现这个村子里的老人似乎特别多。年轻人也不是没有,只是处于正常范围,老人就完全超出这个数量了。如果说按照外面的标准一个年轻人家里有两个老人,那么在这个村子一个年轻人家里可能会有十几个老人。这人数多到不正常。而且……“之前在那条鱼上,你们有谁看到这个村子里的族墓了?”像这种聚居的村落,村民们大多数都是藏在族墓中的。希恩摇了摇头:“我只看到悬崖那边似乎有个祭坛。”越说越邪乎了,安凛紧绷着脸看了周围一眼道:“在这里修整一下我们就快点离开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然而这个无名村落似乎很少有外地人来,他们三个一进来就被注意到了。数量众多的村民守在村口,看似十分热情的邀请他们一同参加祭典。进来容易,但似乎难以脱身了。安凛黑下脸来,众人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便听到刀剑归鞘的声音。村口古树下,一块需要三人合抱的巨石缓缓碎裂成数块,每一面都平滑整洁。目睹这一切的村民们脸色大变,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让开了路。村长目光阴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一众村民为难的质问下缓缓道:“他们还会回来的。”“在神灵目光的注视下,没人能够逃脱宿命。”鹤泽倒退着走在路上,一脸神往地向他们科普无名村的传闻:“听说那里有一种让人喝下去就会很快死去的酒,能够完全没有任何痛苦的获得永恒的安眠……”希恩道:“小朋友不可以喝酒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鹤泽狡黠的笑着:“其实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重生回来的,已经和希恩还有安凛认识了好多次哦!我还做过帝君呢,实际的年龄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大!”他努力张开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大好多好多岁!”安凛哈哈大笑:“所以说这张嫩皮下面其实是个猥琐大叔?”她捏了捏猫猫的脸,气的鹤泽拍开她躲到了希恩身后:“安凛是个暴力女!”剑客少女冷笑一声,做了个鬼脸:“呵,小屁孩!”希恩无奈的叹气,这两只加起来最多三岁半。一路打打闹闹,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进门时安凛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酒只有在祭典上才会出现吧?”小口啃包子的鹤泽随意点点头。希恩转过头,湛蓝的眸子映衬着平静浓稠的夜色。可是祭典要举行三天啊。夜晚,月朗星稀,夜空明澈如镜。鹤泽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眉心有一点微光闪烁,橙色的眸子一片冷漠。“真是心急啊……”他缓缓爬起来,身边的希恩和抱着剑靠在房梁上的安凛依旧沉睡着。两人眼皮掀动,不断挣扎着却只能无力又不甘的沉入梦境。“走路好累的,直接带我过去吧。”他消失在了房间中。第二天,天光大亮。黑着脸的青年和少女浑周身弥漫着低气压,买了两匹马就往回赶。鹤泽此时已经站在了无名村村长的面前:“那个酒,真的可以让人无痛死去吗?”村长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当然,神是仁慈的,即使是祭品也不会让其在痛苦中离去。喝下它,只会做一个梦,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美梦。”猫猫显然被诱惑了,他笑起来,欣然答应:“好啊,那就让我喝下它吧。”他目送着得到满意结果的村长离开,小声嘀咕着:“反正也死不掉,就让我见识一下美梦是什么样的吧……唔,这可不算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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