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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蒙恬一身戎装都没来得及脱,他看着精神,但眼下淡淡的乌青依旧透露出这人昨夜定是操持了一夜。毕竟星子从天而落这么大的事,悬在谁头上都睡不好!“将军辛苦了,快坐。陶竹,上茶。”“是。”扶苏身着一身玄色的袍子、一头青丝披在身后,身上还带着些水气,一看便知是刚梳洗完,听蒙将军来了也顾不得什么,便直接从内室出来了。少顷,陶竹端了茶来,蒙恬端着茶盏猛灌了一口,随后才像是缓过劲儿来似的,喘了口气回答到:“索性这性子落得远,公子可知,昨日小霍带着人一路去看了,那星子在天上看着那么一小点儿,落下来却在黄沙堆里砸出了一个城池那么大的坑!”“如此威力?”扶苏一口茶还没送到嘴边,听着蒙恬这般说诧异道。“可不是吗?”蒙恬后怕道,“小霍说那坑也就比上郡城小一点点,若是稍微砸得离我们近一些,恐怕不止长城,整个上郡都会受到波及。”“昨夜可有人受伤?”扶苏关切道。“昨夜因星子砸下来的地动,松了一匹砖,砸伤了一个徭夫。”蒙恬摆了摆手,“不过只是轻伤不碍事!已经让大夫看过了,放了他休息三日,补了药钱和一贯钱算是工伤。”扶苏点了点头,轻呷了一口茶:“最近,上郡不恐不太平。不过不管城里怎么乱,军中是万万乱不得的。”“咱们大秦军队精良、纪律森严别说是落颗星子,就算是天塌下来夜不会乱。”蒙恬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严肃的看向扶苏,“只是昨日小霍带着人去查看那颗星子的落地处时,发现那边似乎有匈奴屯兵的痕迹。”“哼!”扶苏嘲讽的笑了一声,“那昨日还不将他们吓个半死?”蒙恬笑了笑,点了点头:“就凭他们,想翻过长城简直是痴人说梦。”“那颗星子是落下来了。”扶苏放下茶盏问蒙恬到,“你们昨日去,可将它找到了?”蒙恬摇了摇头:“正是怪呢!那么亮的一个星子,落下来砸了那么大的一个坑,可坑里只有碎石,却什么都没有。”“除了碎石,什么都没有?”扶苏诧异道。蒙恬颔首,扶苏又问道:“怕不是被匈奴先一步拿去了?”“不能。”蒙恬否认道,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想那是天上的东西,要不然让国师去看看?”“国师闭关。”提到国师,扶苏的脸色冷了冷,“昨日他与我和季珍发生了点儿口角,昨日下午便说自己要闭关,怕是请不动他了。”蒙恬虽在军中,但昨日国师与长公子和阮陶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见扶苏这般所言,他又道:“那要不然让阮先生去看看?”提到阮陶扶苏的眼神暗了暗,他想到昨日孔明所言,说阮陶还会回来。昨夜他一宿难免,辗转反侧。脑子里满是那颗星子划过夜空的场景,他一边盼着那人回来,一边又盼着那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边想着孔明从来都是料事如神,孔明说他会回来,他应该是会回来的,一边又琢磨着他为何要回来呢?他这人行动从来都是以己为重的,他的家人在京中,挚友子贡也跟着他走了,若说他是为了子美而回来……虽说他与子美交好,但二人交往的时间也不算长,再者说子美身边有李太白、有自己和孔明,阮陶实在没有理由抛下那么多离去的理由为了子美返回上郡。那他会是为何而归?听闻王相昨日追去了,说是有几句离别之言要对阮陶讲。他难道会是为了王相的几句话回来的吗?这些无厘头的想法,昨日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夜。烛光照在床头的那张观音像上,他看着观音端庄、慈美的样貌,心却勿乱如何也静不下来。“公子?公子?”见扶苏突然开始出神,蒙恬出声唤道。“嗯?”扶苏连忙回过神。“公子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蒙恬关切的问道,“不如再回去歇歇?”“不碍事,将军军中若是不急,便陪我坐坐,用了午饭来走吧。”扶苏轻呷了一口茶道。蒙恬留在赵府吃了午饭,午饭过后扶苏还没来得及小憩一会而,武太守便火急火燎的赶来了。身为上郡的父母官,如今一颗星子掉入了上郡,他自然是要往上报的。只是该如何报呢?武太守为官不算特别长袖善舞、也不是特别聪明,但因谨慎这么多年来也没出过岔子。他能从一个无家世背景的小芝麻官,一路坐到了一郡太守这个位置,也都是因着“谨慎”二字。故而,上郡如今掉了一颗星子下来,他往上报的文书该如何写、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他自然是要先将文书拿来赵府给扶苏过目的。因顾念着昨夜的星落之相,想必公子定然是没有休息好的,故而他还特地等到午后才来。只是没想到,今日因有蒙恬将军在,扶苏吃用完午饭后,有陪着对方吃了半个时辰的茶才将人送回军中,午睡的时间自然也往后推了半个时辰。武太守掐着扶苏平日午睡的时间来,结果来之后听扶苏身边的近侍报说长公子不是刚醒而是刚睡下,吓得他唯恐自己扰了公子的午睡惹得公子不喜,于是连忙让陶竹不要叫醒扶苏,准备自己先回去过一会子再来。谁料,扶苏本就刚躺下,看着武太守人都来了自然也不好让人等着,毕竟往京中上报星落之相可是大事,于是又披着衣裳与武太守讨论他这封即将被送入京的文书。明明是深秋时节,四处都是萧瑟之景、落叶纷纷,人们也早早的穿上了夹的衣裳,而武太守穿了一身夏日里轻薄的圆领袍子,额间却布满了汗珠儿。纵然知道为着这件事他十分紧张,故而身上发热也是有的,只是热成这样还是有些反常。于是,扶苏关切的问了一句:“武太守纵然是心焦暴躁,也该穿得厚一些,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样穿着这样薄的袍子这样四处奔波,若是被风扑着病了如何是好?”听到扶苏这么关心自己,武太守诚惶诚恐:“多谢公子关怀,臣正是因为病了,所以才做这般打扮。”“哦?病了?该叫李太医去给你瞧瞧。”扶苏关切道。“承蒙公子厚爱,实在不用劳动李太医!”武太守受宠若惊,笑着摆手道,“不过是臣前些日子吃错了一味东西,染了点小毛病,每夜添了夜游的症状。昨日我夫人寻了一位西域的游方郎中来,按照他的方子吃了一剂药,昨夜果然不曾夜游了!”“西域的郎中?”扶苏有些好奇道。“是了!”武太守道,“一开始我觉得夜游也不是什么大的毛病,只要不游到什么潭水、河沟里便不用去管它。可我夫人不依,又费了大力气给我请了这个郎中,所以我便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煎了一副药来吃,不曾想果然有效验!”“只是,那西域的和尚说,这药吃下去月下跳墙会佳人扶苏看着面前突然从花丛中钻出来的人因是深秋,墙边的花草大多已是枯枝败叶,面前的人身着一袭大红的掐丝袍子、青丝微绾,站在萧瑟的丛中冲着他笑得明媚,宛若深秋中突然送来的一抹春色,让人应接不暇。扶苏呆愣了半晌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阮陶以为是自己方才脱口而出又是一句“外公”,一时间再次忘记了扶苏家庭情况复杂,不慎再次戳中了对方的痛楚,故而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随后轻笑了两声:“抱歉,是我太得意了,莫怪。”扶苏这才回过神,他连忙将人从枯丛中拉出来,随后嗔怪中夹杂着几分欣喜的问道:“不是让你回京去吗?又回来作甚?”扶苏嘴上说着,将阮陶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面前的人没有从墙上跳下来摔着,又连忙将披在身上的外袍披在了阮陶身上,拉着阮陶坐在了廊下的石凳上,叫来了陶竹命他烹盏热茶、端些果子来。阮陶看着扶苏的动作一气呵成,几次想要见缝插针说话都没有机会,直到陶竹将茶递到了他的手中时,他才逮着说话的机会。“这事,说来话长……”他刚开了个头,扶苏连忙说道,“那便慢慢说,你先喝口热茶压一压寒气,再吃些果子。晚饭吃了吗?我让陶竹再烫一壶酒过来,你慢慢说可好?”“额……还没有。”阮陶说道,“我一回城便直奔着你来了。”院内瞬间静了下来,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扶苏败下阵来,撇过头去:“胡来!”他又叫来陶竹让起顺便让厨房备一桌小菜来,陶竹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阮陶,问扶苏道:“公子才刚用了饭,如今又要传菜,厨房若是问起该如何说?”“便说,关他们屁事!”阮陶抢先回答道。扶苏轻笑了一声,对着陶竹挥了挥袖:“去吧。”陶竹笑着退了下去。阮陶捧着茶盏灌了好几口,随后才缓缓道:“昨日王相不是去追我了吗?”扶苏轻轻吹着自己杯中茶面上的浮沫,点了点头。“然后我二人吃了一晚上的酒,敞开心扉聊了许多……”阮陶缓缓说道。实际上便是,他二人就阮陶是否是“天选之子”这件事争执了许久。王莽始终觉得,阮陶或许不是天选之子,但是“阮陶”就不一定了,毕竟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都有可能是天选之子。国师眼线遍布整个大秦,卓灵阁在每个郡都有设置,但这张脸也就他与阮陶长了,至于那狐狸口中的“疯子”,左右他们是没看见那个人不是吗?一句像或者不像都是那只狐狸说的。那只狐狸虽说理论起来是胡嫦的外孙,看起来也畏畏缩缩的,可他既然能在别人的挑唆下说出“大楚兴,陈胜王”这样的话,如何又不知他现在的模样也是同那个命他说这话的人商量好的呢?那可是狐狸!天下最奸猾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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