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发虚,却还是透着几分揶揄:“找你指个路罢了,你们还真想要了我这命才解气?”芫娘瞧着他那几无血色的嘴唇,和佝偻到凭着桌子才能站稳的身影,心中忽而又有些龃龉。明明她才是被拉下水的那个,如今倒怎么变得像她在强迫人一样?芫娘踯躅片刻,终于还是过不去良心那关。她只觉得要快点把这个麻烦赶走,也总得让他这胃疼好上几分再说。她为自己的心软忿忿叹下一口气,侧目瞟向陆怀熠:“别灌水了,在这等着。”她嘱咐翠翠两句,便急匆匆出了门。未几,一碗鲜虾蟹子干拌抄手便正正摆在陆怀熠面前。可陆怀熠见状,却好似并不知自己身处何境,仍旧蹙了蹙眉头挑拣道:“这玩意的馅儿,好像会在水里游。”“我说过,水里头的玩意儿……”芫娘坦然:“现下时间紧,我只找到这些,没找到旁的。”“鸿运坊的人现在走了,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如今好不容易甩掉了鸿运坊的人。”“你且当药,吃完快点从远萝楼出去再说,别再牵连旁的人。”陆怀熠:“……”鱼虾贝蟹之类的海货水产,一贯是价格不菲滋味丰腴,便是端上桌也是人见人爱,可却偏偏就是陆怀熠这辈子最没法消受的东西。他和腥味之间,大概隔着此生都永远不能化解的仇恨。故而饶是此刻的陆怀熠胃疼到唇色发白,也丝毫不收敛自己的抗拒。“我不吃。”芫娘挑起眉,一把将筷子拍在陆怀熠面前,半丝也不容商量道:“以前挑就挑,我毕竟收了你的现银。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工夫跟这挑三拣四?”“它活着的时候才是水里游的,现在它包进抄手里,已经不会游了。”“给我吃。”陆怀熠年过二旬,不管到了哪,都只有被供着的份儿。他还没见过要硬生生按着他脑袋,迫着他吃饭的人。没人敢,更没人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他觉得好笑,便兀自笑出声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我不……”芫娘怒火中烧,忍不住攥起了手。一想到今天在鸿运坊没找见玉环,反倒被陆怀熠缠上已然算是足够倒霉,如今想让他缓解些胃疼快点从远萝楼离开,竟还要平白受这份糟蹋。她咬咬牙,索性在屋中扫视一圈,伸手提溜起翠翠的鸡毛掸子瞥向陆怀熠:“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胃疼还是我胃疼?你听不懂人话?”“我叫你吃饭,你就赶紧吃完,以后少再拿鸿运坊那些事折腾我们。你要是再不吃,我现在就出去叫鸿运坊的人回来。”陆怀熠垂下眸子,和比自己还矮好些的芫娘四目相对片刻。最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算了。她有鸡毛掸子,她说得对。他从善如流地坐下了身,硬着头皮夹起一只抄手。碗里的抄手个大,浑圆,馅料饱满,皮却软而薄,丝毫不比在京中吃过的差。抄手里裹了一整只虾仁,弹软又嫩滑,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合着肉馅,一时间又格外丰腴。星点麻酱和辣油滴在抄手上,再加一把芝麻点缀,将原本平淡的口味瞬间调的别出一格。一口下去,他唇齿间尝到的,竟全然没有以往那令人反胃的海腥味,只有好几种滋味与口感的融会贯通。陆怀熠细嚼慢咽地品味起来。鲍鱼海参,醉虾肥蟹,京中奇货可居的海货水产他吃过那么多,却从没有一次尝到过合口的。甭管是佛跳墙,亦或是醋鱼,他吃过的水产海获太过,反胃过的则更多。仿佛只要这些沾水的味道一碰到他唇边,他的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翻江倒海。可今天却有些不同。直到他吃完整整一只抄手,竟都不似先前那般反应大作。更有甚者,那些浇在抄手上的麻酱,还能尝出几分花生的滋味,令人回味无穷,想来便是有什么调和的秘方在。陆怀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碗里的抄手:“你包的虾仁……”仿佛没有腥味。芫娘闻言,这才瞟他一眼,没好气道:“没有腥味?那不是自然?”“我先前下了那么多工夫进去,都是为着祛这虾仁的腥气。”“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做两顿自然能瞧出来你厌腥挑嘴。若不是看你胃疼难耐,情急找不到旁的,我才不自寻这麻烦。”她先前便用花雕炒了葱姜,熬到葱姜酒冒了泡,才把虾仁放进去灼熟,蒸腾的葱姜香气最能克制海腥,便也自然而然能盖住虾仁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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