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枝当机立断,来不及多想,直接将主猫推入马车。云黎惊魂未定,一面安抚怀里的白猫,一面解释:“阿梨的爪子是那人拿捕兽夹弄伤的。”宋令枝皱眉,扬声命人驾车回府。无奈还是晚了半步。数十个彪形大汉手持佩刀,齐齐围在宋令枝马车前,为首的那人横眉怒目,穷凶极恶。他拱手,并未指名道姓,然马车上三人,都心知肚明。“姑娘,老爷命小的接你回府。”云黎抱着阿梨惴惴不安,直往宋令枝身后躲。宋令枝拢眉,抬眸看了白芷一眼。白芷扬高声:“马车上并无你家姑娘,这位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护院不为所动:“适才那白猫乃是我们府上,这白猫伤了我们老爷,还望姑娘将此猫交给我们处置。”白芷轻笑:“你这话着实好笑,这猫是我们家主子养的,何时成了你们家了?”护院脸色阴沉:“姑娘,老爷夫人都在家中等着您,若是伤及无辜,可莫要怪在下鲁莽。”佩刀出鞘,步步逼近马车。蓦地,马车内传来一声轻笑,宋令枝声音轻轻:“府上的家风,便是当街强掳民女?”护院一怔,随后不屑一顾:“这位姑娘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几个刀剑不长眼,若是伤着姑娘,可别怪在下无礼。”剑拔弩张。马车内,云黎眼睛气红,一口贝齿差点咬碎。她无意拖累宋令枝:“罢了,我随他们回去就是,大不了我日后不让阿梨……”宋令枝忽然伸手,攥住了云黎的手腕。指尖相触灼热的瞬间,她当即收回手,别过视线,讪讪:“不必。”云黎担忧:“可是他们……”宋令枝淡声:“他们不敢。”她故意扬高声,嗓音透着浓浓的嘲讽和讥诮:“我竟不知……何时三皇子的马车,也有人敢拦了?”护院将信将疑,他眼尖,刚刚看见的,明明是三个姑娘,哪来的三皇子?宋令枝反唇相讥:“怎么,这京中还有人敢假冒三皇子行事不成?”护院迟疑:“这……”同伴上前,低声在他耳边低语:“那姑娘应该就是三皇子府上的,前儿三皇子为了她,连国舅爷都伤了,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真得罪了那位活阎王。”隔着墨绿车帘,护院的窃窃私语自然也传至马车内三人耳中。云黎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你、你真是……”车外的护院不依不挠,只当宋令枝是蒙自己的:“……姑娘可有信物?”宋令枝冷笑两三声:“你倒不如请三皇子和我对质罢了!我倒要瞧瞧,这京中……”车帘挽起,日光倾泻而下,宋令枝俯身探出马车,横眉冷眼。目光相撞的瞬间,宋令枝忽的怔愣在原地。两三步外,沈砚高高坐在马背上,剑眉星目,黑眸冷峻。护院屈膝跪地,幸灾乐祸:“殿下,此人明目张胆,冒充你行事……”一声惊呼忽然响起,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护院,此时却捂着脸倒在一旁,起都起不来身。一道血痕直挺挺从他眼角划下,嫣红的血珠子流了满手,惨叫声连连。是沈砚手上的马鞭留下的。沈砚泰然自若收回手中的马鞭,冷眼睨地上疼得蜷缩在一处的男子。众人战战兢兢,低垂着脑袋发抖,哪有刚才的盛气凌人的模样。日光横亘在宋令枝和沈砚之间,悄无声息。宋令枝愕然。沈砚今日早早入宫,他这会应是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才是,怎的会出现在无名小街。心神恍惚之际,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沈砚不知何时,骑着马慢悠悠晃至宋令枝身前。他垂眸,手上的马鞭隐约可见斑驳血迹。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而易举抬起宋令枝的脖颈,迫得宋令枝不得不和他对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怯怯,半点也无方才的凌厉。沈砚勾唇:“枝枝刚刚是在……狐假虎威?”最后四字几乎是贴在宋令枝颈边说的,温热气息洒落,顷刻惊起阵阵颤栗。沈砚好整以暇欣赏着宋令枝眼中的惊恐不安、忐忑惧怕。他总以为宋令枝如金丝笼中的黄鹂,她拥有绝美的相貌、美妙的歌喉,沈砚可以隔着金丝笼打趣逗乐。只是他不曾想到,有朝一日黄鹂走投无路,也会亮出尖锐利爪。沈砚淡声轻笑,忽然觉得新鲜:“倒还不算蠢笨。”地上那护卫还捂着眼睛,哀嚎声不绝。沈砚手中的马鞭乃是玉柄竹节状,前方带有尖锥,那护院半张脸都汩汩流着血,好不瘆人。宋令枝惊恐别过眼睛,双手冷得厉害,心口又一次涌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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