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郁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由得伸手揉了她一把头,笑道:“她可没有这么多想法。”那手里的苹果饱满而通红,新鲜的像刚采摘下来就立刻空运到这里的似的。盛景郁目光平静而温和的看着手里的苹果,语气轻轻:“她的想法就是这句话。”让医生离她远一点。或者。让她离某位医生远一点。盛景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起码在决定送自己这两大箱苹果的时候,鹿昭是记着她的。这里躺着的每一颗苹果都是她的占有欲。“啊?”盛景姩歪了歪头。小姑娘想了好一会,依旧不解。她看了看苹果,又低头看了看开始仔细检查将苹果从箱子里捡出来的盛景郁,欲言又止。已经回来有些日子了,盛景郁永远都是那副平静到极致的样子。这的确跟盛景郁过去在这里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没什么区别,可盛景姩是见过盛景郁鲜活明媚模样的人。而现在,日光从窗外斜斜播撒进来,将盛景郁整个人都笼罩在朝阳中。冰川渐渐被融化,苹果的红色晕染在她的眼尾,平静的,也是温柔的,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某些童话故事里一出场就令人惊艳到无言的公主。“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次看姊姊开心。”盛景姩小声讲着。她好像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心疼盛景郁,忍不住问道:“姊姊,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人吗?”“是啊。”盛景郁回答道。她声音平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盛景姩追问:“即使她拿你跟爸爸做了交易?”盛景郁听到这话,慢慢的抬起了头。她站起身与盛景姩视线齐平,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对她道:“你们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这话让盛景姩心虚。鹿昭信息素对盛景郁身体负荷这件事是盛明朝严令禁止,不允许任何人让盛景郁知道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答,接着强撑平静的反问:“点解?”而盛景郁轻瞥了下眼光,不紧不慢的拆穿了盛景姩的强撑:“小姩,遇到不好回答的事情用反问来破解,是我教给你的。”“那……”盛景姩更加紧张了,她实在是怕盛景郁会因此做出过激的反应,不敢告诉盛景郁的,干脆从源头反问,“那就算她有别的难言之隐,不过是给她离开多一层借口罢了,她,她不还是拿你当筹码了吗?”盛景郁却不以为然:“是不是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她这声音来的太平静了,平静到盛景姩揣测不到一丝痕迹,所以心也提了起来:“姊姊,你想干什么?”“我要见她。”盛景郁说的干脆。盛景姩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她紧张盛景郁,接着就反问道:“你要见她?你怎么见她?你现在怎么出得去啊!”一连三个问题,将此刻竖在盛景郁面前的困难全都说了出来。苹果被手指拨动着,不紧不慢的滚在盛景郁的手里,映衬着她脸上渐渐浮现的笑意:“所以小姩,我来找你了。”就在上一次回来南城的时候,盛景郁就曾经这样跟盛景姩讲过。盛景姩当然还记得这句话,她也是愿意为了盛景郁赴汤蹈火的。可她不相信鹿昭。“姊姊,你做这些,就没有想过如果她万一真的不……”盛景姩打了个哏,对盛景郁用词更加委婉,“没有那么爱你呢?”“那就更要把她抓回来了。”盛景郁说着,视线却一直看着手里的苹果。她语气比落进来的日光还要轻,轻描淡写,却沉淀着可怕的偏执:“你是知道的,我那里的安保不比爸爸这里差。”霎时间,盛景姩就明白了。爱一个人不只是盛明朝那样的权衡利弊。还有盛景郁这样的不顾一切。其实他们两个也可以算是殊途同归吧。毕竟盛明朝可以把她姐姐关在这里。她姐姐也打算把鹿昭抓回来。“咔哒。”走廊里响起了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盛景姩跟盛景郁没有聊太久就离开了,幽寂的走廊上伫立着一道长长的影子。程辛就站在盛景郁房门的一侧,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晦涩。而盛景姩目光冷漠。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全然不是刚刚在房里对姐姐撒娇的小姑娘:“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的不作为只会让姊姊更加痛苦。”。长方形的窗户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松柏沉满了白色,世界一片寂静。热茶在窗户的一侧冒出腾腾热气,一个女人不紧不慢的捧起了茶杯,优哉游哉的看着窗外的景色,长发乌黑如墨,杏圆的眼睛里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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