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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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孟华解释道：&ldo;这是上好的阿胶，对你身子好。&rdo;&ldo;多谢了。&rdo;陆鸢笑着道。自生病以来，陆鸢在这府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郑孟华从未来过兰颐院，与陆鸢打的照面也不多，寒暄几句之后便无话可说，又不好立即就走，东一句西一句不知怎的便扯到了以前。说起以前，郑孟华打开了话匣子，一发不可收拾，她与褚昉青梅竹马，点点滴滴，事无巨细恨不能都说给陆鸢。陆鸢含笑听着，偶尔点点头以示回应。两人正说话，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郑孟华立即循声跑了过去，陆鸢紧随其后。跑过去一看，果儿和五郎两双手紧紧攥着一卷书，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怀里扯，也不知是急是气，小脸儿憋的通红，边夺边哇哇哭，而青棠也攥着书，柔声哄着他们放手。看顾的嬷嬷本来冷眼旁观，见郑孟华过来，才上前劝两个小人儿道：&ldo;这是舅母的东西，不能拿，要挨打的。&rdo;郑孟华气道：&ldo;果儿，五郎，快放手！&rdo;&ldo;不，我要！&rdo;两个小人儿异口同声，死死攥着书卷不放。陆鸢示意青棠放手，青棠犹豫：&ldo;夫人，这是《笑林广记》……&rdo;&ldo;放手。&rdo;陆鸢再次说道。青棠只好放手，两个小人儿却因为用劲儿太大，又没了青棠的拉扯，齐齐向后跌去，不知为何，看顾嬷嬷竟没接住，两人重重跌坐在地上，哭得更响亮了。嬷嬷这才上前劝哄道：&ldo;好了好了，拿到了拿到了，玩吧。&rdo;说着便推着书往二人眼前凑。两个小人儿正在气头上，本来顾不上手里的书，被嬷嬷一提醒，顿时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受这么大气，胡乱扯着书撕个稀碎，连里头的银质书签也不放过，折断了朝青棠扔去，哭着道：&ldo;坏人！&rdo;陆鸢扯过青棠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看看两个小人儿，又看看郑孟华。郑孟华眉心微颦，余光瞥见褚昉进门，心下发狠，朝一双儿女一个踢了一脚，训斥道：&ldo;谁叫你们顽皮的，还敢不敢抢舅母的书！&rdo;&ldo;住手！&rdo;褚昉大步走近，抱起哭得最狠的果儿，冷冷看了陆鸢一眼，转而对郑孟华道：&ldo;他们还小，何须下此重手。&rdo;郑孟华疼惜地落泪，抱着抽泣的儿子柔声劝哄。果儿有了依仗，哭得越发可怜，指着陆鸢对褚昉道：&ldo;坏人，打我，舅舅，她打我！&rdo;褚昉眉心锁紧，目光如刃盯着陆鸢。青棠忙辩解：&ldo;没有，夫人没有打她，姑爷你想想，夫人怎可能与一个娃娃动手！&rdo;一旁的嬷嬷对青棠道：&ldo;夫人没有动手，你可是动手了，若不是你，姑娘怎能气成这样，手都割破了！&rdo;众人这才看去女娃小手，果然流血了，许是方才抓书签时被割破的。郑孟华忙扯过女儿小手又吹又亲，心疼地直掉眼泪。褚昉抱着女娃，郑孟华站在一旁爱怜地牵着女娃小手，看上去倒似一家三口。显得陆鸢尤其多余。褚昉听罢嬷嬷的话，看向青棠，厉声道：&ldo;以下犯上，竟敢欺主，杖……&rdo;&ldo;杖十&rdo;还未出口，陆鸢打断他，朗声说道：&ldo;夫君，青棠是我的人，我才是她的主子，她不曾欺主，不曾犯上，而且，果儿抢了我的书，撕了我的书，莫说我没有训诫她，便就是训诫了，我作为她舅母，难道没资格么？&rdo;陆鸢看郑孟华一眼，继续道：&ldo;还是表妹觉得，我只是一个表舅母，没有资格？&rdo;她目光如炬，言语间加重了&ldo;表&rdo;字。谁是主，谁是客，她此刻说得很分明。褚昉没再说话，只是沉目看着陆鸢，默然片刻，抱着女娃大步离去。郑孟华牵着儿子，带着两个嬷嬷紧随其后。兰颐院复归平静。陆鸢俯身捡起折断的书签，青棠收拾起撕碎的书纸，噙着泪说道：&ldo;夫人，怕是补不成了。&rdo;陆鸢把书签一并交给她，释然道：&ldo;收起来吧，我不该带到这里。&rdo;青棠把书收进袋中，一个碎片也没漏掉，收拾罢房中狼藉，端了药来。&ldo;夫人，药已经温了，快喝吧。&rdo;陆鸢望着窗外出神，没应青棠的话。过了会儿，药已凉透，青棠要拿去温，陆鸢接过。&ldo;夫人，不能喝，凉了……&rdo;陆鸢缓缓把汤药倒进花盆里，一滴不剩。&ldo;青棠&rdo;，陆鸢把空碗递给她，复看向窗外的夜色，接着道：&ldo;想要自由么？&rdo;青棠明白陆鸢想做什么，低泣道：&ldo;可是你的身子，总不能不治……&rdo;陆鸢笑了下，&ldo;治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有些事情不改变，这病，不治也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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