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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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御水载云、携星戴月而来，以气吞山河之势，穿梭于虚实真幻之间，缓缓抵达胥姜眼前。她仔细一看，原来是花灯。这花灯制作得精美绝伦，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龙的神态，不怒而威，傲世万物，尤为传神。它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作无数截，分置在连锁船上，由水手划桨载行，借着夜色掩映，远远看去犹如真龙。可它又不止是花灯，它是水神在人间的化身，是消解罪恶与苦厄的神明。这般场景使胥姜深受震撼，不禁感叹道：&ldo;京城果然是京城。&rdo;&ldo;以后见惯了，就不觉得稀奇了。&rdo;胥姜语塞，无语地盯着他，心道：这人挺会煞风景。水神远去，河岸的游人都纷纷散了，夜风寒凉，胥姜怕再吹下去会染上风寒，便提议折返。楼云春解马，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扶了上去，&ldo;抓稳。&rdo;她回过神来，&ldo;你呢？&rdo;&ldo;我牵马。&rdo;&ldo;可走回去要走很远。&rdo;&ldo;不远。&rdo;难道是不想让她再吹风？她谢道：&ldo;那就劳烦大人了。&rdo;楼云春牵着马，汇入人流，两人不似来时那般匆忙，慢悠悠地逛着，倒让胥姜有了闲情，欣赏街道两旁的景致。&ldo;要去逛庙会吗？&rdo;楼云春突然问道。胥姜微怔，随后欣然道：&ldo;要。&rdo;下元节庙会设在寿康坊，寿康坊本就繁华，想必今夜会更加热闹。楼云春弯了弯眼睛，加快了步伐。两人回到茶铺，楼云春将胥姜扶下来，又让她在此处等，然后把马牵走了。胥姜盯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怎么忽地就发展成这般了？一同参加祭祀，一同去看水神，接着还要一同去逛庙会，她跟他已经这般熟悉了？可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ldo;娘子？&rdo;胥姜回头，正是茶铺的茶侍。&ldo;你们看水神回来啦？&rdo;&ldo;恩。&rdo;茶侍先给她赔了个笑，随后小声问道：&ldo;冒昧一问，娘子与这楼云春是何关系啊？&rdo;&ldo;楼云春？&rdo;怎么这般耳熟。&ldo;就是方才牵马那瘟……&rdo;茶侍打了打嘴，接着道：&ldo;那位大人。&rdo;&ldo;你说他叫楼云春？&rdo;&ldo;是呀，现任大理寺少卿，楼云春，上个月查案抓人，还砸了咱们的铺子。&rdo;天爷，难怪她觉得耳熟，这不是楼敬家的公子吗？当初他借书时留址为大理寺，她还道好巧，可不巧么，楼家公子与照月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她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糊涂，这&lso;照月&rso;一字，她不也曾在楼敬那副《松鹤延年》图上见到过么？茶侍奇道：&ldo;怎么？姑娘都与他一同看水神了，还不知其名？&rdo;这茶侍，怎将话说得如此暧昧？胥姜解释道：&ldo;我跟他只是碰巧遇着。&rdo;&ldo;碰巧？&rdo;茶侍显然不信，&ldo;这位大人独来独往惯了，可从未与人一起看过水神。&rdo;&ldo;你又如何得知？&rdo;&ldo;就他那副……&rdo;茶侍学楼云春摆出一副冷冰冰表情，&ldo;那副模样，别说姑娘，便是男子见了也打怵，谁敢同他一起看水神？&rdo;胥姜嗤地一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楼云春时，也曾被他的威势吓得想要退避三舍。不过因拐子案，她对他是有所改观的，再加上这几次的相处下来，她逐渐发现此人并非冷酷麻木，只是不善言辞罢了。&ldo;娘子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怕他？&rdo;&ldo;怕什么？&rdo;楼云春的声音蓦然响起，将二人都吓了一跳。&ldo;没什么。&rdo;茶侍扔下一句，迅速溜了，留下胥姜独自尴尬。&ldo;回来了。&rdo;&ldo;恩。&rdo;胥姜忍了忍，没忍住，&ldo;楼云春？&rdo;楼云春一愣，点了点头。&ldo;楼敬先生的公子？&rdo;楼云春又点头。&ldo;你为何不早说？&rdo;&ldo;因为你没问。&rdo;说完楼云春又补充道：&ldo;我留了字和大理寺的地址，以为你知道。&rdo;她上哪儿知道去？&ldo;生气了？&rdo;楼云春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胥姜摇摇头，说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意外。忽然她又想起楼敬说起的一件事，不禁笑出了声，&ldo;把我送去的薯酒一口气喝光，大醉了一天一夜的也是你？&rdo;楼云春的表情微微僵硬，抿着嘴不说话了。难怪后来在书肆里吃酒喝茶会那般小心翼翼，胥姜越想越笑，越笑越止不住。见他眼神发闷，胥姜压下笑意，&ldo;是我的错，没提醒你不能多饮。&rdo;随后又摆摆手，&ldo;我不笑了，咱们去逛庙会吧。&rdo;&ldo;走吧。&rdo;两人并肩远去，茶侍从铺子里出来，喃喃道：&ldo;这么瞧着，倒是般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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