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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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原来是他。&rdo;钟麓点头，&ldo;老先生可还好？&rdo;&ldo;精神着呢。&rdo;胥姜点头，笑道：&ldo;还替您检阅了那套县志。&rdo;&ldo;如何？&rdo;&ldo;勉强入眼。&rdo;&ldo;胥娘子谦虚了，能入他眼，想来定然不错。&rdo;钟麓又问：&ldo;进展如何？何时能交活儿？&rdo;来游玩儿也能被催活儿，胥姜苦道：&ldo;还有三四卷，估摸着月底便能交。&rdo;&ldo;好，好！&rdo;钟麓笑叹，&ldo;这桩事总算了了。&rdo;随后倒上一杯酒，冲胥姜举杯，&ldo;来，胥娘子，我谢你一杯。&rdo;胥姜忙倒酒回敬，二人对饮。饮罢，胥姜又道：&ldo;方才先生还道此处讲礼太俗么，怎么自己也讲起礼了？该罚。&rdo;说完她擒壶来到钟麓面前，给他满上一杯酒。钟麓直摇头，&ldo;失策失策，一来竟被拿住错处。&rdo;胥姜又为其余几人各倒了一杯，&ldo;这是艾酒，先生们也尝尝。&rdo;其余几人看着酒杯，又看了看胥姜，不由失笑。那名白须老者纳闷儿道：&ldo;怎么他出错，我们也跟着罚了？&rdo;胥姜回到自己位置上，给自己和楼云春各置了一杯。二人对视一眼，举杯敬道：&ldo;初次见面，晚辈敬各位先生。&rdo;第一百零四斩潭心渺渺，映青山之翠影。兰风习习，祛万类之残秽。丝竹悠悠，奏古今之来客。人语晏晏，话乾坤之应变。老者端坐溪石上，抚一曲《广陵散》，引得钟麓击节而和。胥姜醉心闻贤，不觉间竟将一壶酒倒尽，楼云春见状，又取了自己的薄荷饮替她续上。弦静音绝，众人不禁拍手称妙。胥姜由衷赞道：&ldo;乐者乐也，琴瑟乐心，闻先生之琴心，尘世烦扰尽可消也。&rdo;白须老者笑谦，&ldo;小友过奖了。&rdo;钟麓笑道：&ldo;今日也算是你二人的机缘，泽兰先生的琴音当世难得一闻，连先帝都赞口不绝，多少人千金求一曲，都难遂愿。&rdo;楼云春朝泽兰拱手作礼，&ldo;得遇先生，三生有幸。&rdo;胥姜心头惊叹，随后朝钟麓拱手，&ldo;都是托先生之福。&rdo;&ldo;哎呀，你们这些人，说不讲礼，处处都是礼，烦人，烦人。&rdo;泽兰先生摆摆手，随后对钟麓斥道：&ldo;你可别唬小辈，什么当世难得一闻，莫要将老夫捧上高台，这把老骨头不禁摔。&rdo;众人闻言皆大笑。泽兰先生舔了舔酒，&ldo;况且老夫这琴与这山中的猿啸鸟鸣并无区别，随时可奏，随时可听。&rdo;随后广袖一挥，漫道：&ldo;圣人听得，你们听得，渔樵也听得。&rdo;随后想了想，又补说：&ldo;唯有一种人听不得。&rdo;胥姜好奇道：&ldo;什么人？&rdo;泽兰答曰：&ldo;心歪着长的人。&rdo;众人了然，随后又不禁钦佩其高情远致。胥姜深有同感，便点头附和道：&ldo;心歪着长的人确实是没法听的，五音入五脏，琴音为徵，徵为火音，火音主心。这人心歪了，属病入膏肓，再好的琴音也是难入难治，先生自不必为其磨指废弦。&rdo;泽兰先生闻言不禁畅笑，&ldo;怪道方才钟麓夸你说话顺耳，真是好一张巧嘴。&rdo;胥姜神色诚恳，&ldo;此乃晚辈肺腑之言。&rdo;听她被夸赞，楼云春满眼盈笑，与有荣焉。钟麓夸完那个，又来夸这个，&ldo;这小娘子可不得了，诸位切莫因其是女子便小看了。早先给大家品读的梅花笺谱便出自她之手，还有近日畅销的那套蒙学诗集，也是出自她的书肆。且为人又仗义，行事又周全，性子又耐磨。&rdo;他边夸边叹，&ldo;真是难挑出毛病来，只恨不是长在自个家里的。&rdo;胥姜被说得脸红，忙摆手道：&ldo;先生谬赞，我哪有这么好。&rdo;楼云春声道：&ldo;你比这还好。&rdo;胥姜瞪他一眼，谦逊，谦逊可懂？一名身宽体胖，面目慈和的老者缓缓道：&ldo;说起那梅花笺谱，倒让我想起近来京中流传那草花笺谱来，家中孙女买来送我，我当日瞧着还以为是同那梅花笺谱一套，细看又有所区别。一问之下，才知道是继圣书局所出，胥娘子可是与这继圣书局有合作？&rdo;提及继圣书局，胥姜神色淡了些，她摇头道：&ldo;不瞒诸位先生，草花笺谱脱胎于我那梅花笺谱，为继圣书局偷仿制，并未知会过我。&rdo;说完她朝钟麓无奈一笑，&ldo;我得知他要偷仿，且买断了草花纸，便知我这梅花笺谱已无前景，又想着各位先生、主顾对书肆的照拂，才将其作礼送出，以报惠顾之情。&rdo;&ldo;其中竟有如此垢情。&rdo;那老者摇头，厌恶道：&ldo;亏他们还有脸说自己是独创。&rdo;钟麓叹道：&ldo;他们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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