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矜贵又怎样,巷子里短短一周的生活,却能抵过半生的纸醉金迷,那时每天拥有20块的生活费,她能开心一整天。就算逃离苏宅,她也回不到那细长狭窄的深巷,随着旧城改造,她寻不回原来单纯快乐的滋味。第一次,苏屿汐面对冷冰沁的身份不是厌弃,而是莫大的羡慕,羡慕一桶棉花糖就能满足的自己。拿起手机盯着通讯录里的名字,苏屿汐迟疑了。也许冷漠的选择离婚这条路,便注定了此刻拨出那熟悉的电话有多难。伤感纠缠着后悔卡在了嗓子里,如鲠在喉的艰难,伴随着指尖的微颤,她多么想听听纪南岑的声音,哪怕是一声喂,也能暂时扼制住失控的情绪。理智却不识趣的蹦出来,堵住了她的想念,堵住了她的冒然。苏屿汐疲惫的倒在床上,深深陷进那一片柔软里。将娃娃捂在脸上,任由温热的湿润汹涌侵入,她无助的声音那么哀怨,又轻飘飘的惹人怜惜,那是她最真实又不愿被人看见的一面,哪怕房间里静悄悄的,她也不愿被空气看见的脆弱。“小绵羊,你能请她到我梦里做做客吗,我想轻轻的告诉她,我想她了。”奇怪,明明失去你也才半天而已,怎么像熬了半个世纪。冠以冷漠倨傲的女人,破天荒的祈求着温暖,这个冬天变得好漫长,春日何时光临?天色渐晚,纪南岑载着富贵和五朵金花赶到孤儿院。接到电话的陆妈妈非要亲自迎接,她坐在轮椅里,脖子上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在寒风中透着生命的凋零。富贵跳下车兴奋地跑到陆妈妈面前,耷着耳朵甩尾巴,嘴里哈着热气,祈求着能被慈爱的抚摸。纪南岑提着偌大的鸡笼尾随而至,何止着富贵不能乱来。陆妈妈已经抚摸着它的大脑袋,笑眯了眼睛,“富贵都长这么大了。”“天这么冷,你干嘛出来等我,小心别感冒了。”纪南岑放下笼子,嘴上埋怨,但手上不停的替老人紧了紧衣服,“冷吗?”“不冷,我这不揣着暖宝宝的嘛。”陆妈妈眺望着纪南岑的大皮卡,略显失落的追问着:“之默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呢?那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好不好。”在赶来的路上,纪南岑已经试演了好几次对话,关于陆之默的话题,她深知是逃不过的。让一个不会说谎的人编织谎言,本就是一道难解的命题。“她呀,忙着呢?有个重要的安保任务非她不可,得在翡冷翠待个一年半载呢。”纪南岑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努力扬起她那招牌式的笑容,甚至语调都是精心安排的玩世不恭。“哎,你们都忙你可别怪我唠叨,我这糟老太婆数着日子活,就怕见不上最后一面”“瞎胡说什么呢,咱要学会避谶,多不吉利呀,咱陆妈妈的面相,一看就是长命百岁!”“几个孩子里,就数你嘴皮子俏!”纪南岑找来工作人员将富贵和五朵金花安顿好,转而解释着:“陆妈妈,我这段时间也忙,就把富贵和金花托管在这里了,你不介意吧?”“院里的孩子们见着了,不乐开了花?挺好的,权当是又多了几个娃吧倒是你,怎么不把屿汐带着一起来看看我?”纪南岑聊到了陆妈妈会问陆之默,却忘了苏屿汐这茬,她干笑两声,只能现编了说辞:“她不也忙嘛,偌大的公司要打理,一天忙得连轴转呢!”“忙归忙,那也得注意好好休息,那孩子瘦不拉几的,你得把她照顾好咯。”陆妈妈话着家常,纪南岑推着轮椅朝办公楼走去,她除了淡淡的嗯声回应,已经没办法说更多,只怕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这一跨年,离春节也不远了,之默不在国内,你倒是把她们几个姑娘带来看看我,让我这儿也热闹热闹。”纪南岑的笑容在一句句对话凋零,“好。”在不见星月的寒夜里,眼前孤零零的小老太婆显得如此渺小,那蒙在鼓里的慈爱笑容,轻易蛰疼了纪南岑的心,她隐忍着情绪的崩塌,只能强撑着朝前走,每一步都是如此的艰难。只能靠岔开话题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小财迷询问着:“孤儿院的经费还够吗?”“政府每年拨的救助款,精打细算还能绰绰有余,更何况还有慈善捐款呢,只有你自己觉得不够,每次都悄悄摸摸的留下一大笔钱,这孤儿院上上下下也没几口人,以后你就别操心了。”“孩子们又不是光张着嘴吃吃饭就行,读书不花钱?生病不花钱?修缮不花钱?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多点总比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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