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雨天不好走,颠簸乱晃,楚引歌未醒,但眉头却微蹙。“行得稳些!”白川舟冲外扬声道,“回府后将易健堂的姜大夫去请来。”白川舟紧抱着她,贴着她的额头,不住地哆嗦。“是。”立冬应道,他从未见世子爷有如此慌神之时,声色竟是颤的。还好,楚引歌喝下两剂药之后,在酉时就清醒了,应该说,她是强撑着自己醒过来。走出屋外,雨已停,夜已黑,没有明月星子,苍穹如晦,似能把人吞噬的深渊。她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以前她以为遇到天大的事,睡一觉就能有应对之策。还是年少无知啊,有些事是就是无能为力的,睡得再久也改变不了,姨娘没了,就真的没了。楚引歌疾步去了灵堂。白幡祭幛围在两侧,短短半日还搭了座素彩牌楼,也就是“灵龛”,供桌上摆满香炉,花筒,鲜果,糕点五福蓿糕是堆叠得最多的楚引歌的眸色一动,世子爷的心思其实细腻,在婚前他来吃早膳那会,姨娘多吃了两块这个,他就记在心里了。灯火如昼,仿若将深夜的魑魅都挡在了灵堂之外。楚引歌刚踏入,就闻到了从内传来的淡淡香烛气。她的鼻尖泛酸,若是她来操持,恐是也没法像他这般将灵堂布置得有条不紊。缓步迈进,她还未看到他,就听到了清冽之音:“娘,牧之答应您的都记着呢,我会照顾好棠棠的”在一阵弥漫的烟气中,楚引歌看到了他正在烧纸,许是感受到了目光,白川舟抬眸望了过来。她没忍住,两行清泪簌簌而下,他在替她守灵,他同她一样,叫了娘。姨娘没说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子了。那些在楚府强撑着未流的泪,在这一刻,汹涌而来,楚引歌哭得难以遏制。在白川舟面前,她可以没有任何防备,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托付于他。安灵七日,楚引歌就夜以继日地守在姨娘棺木跪了七日。身边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嘴唇翕动,似在跟她说着话,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她也知道白川舟一直陪在她身边,灵堂布置,亲友吊唁,僧道诵经他都打点得尽然有序。他比她更像是姨娘从小养大的孩子,她好想跟他道声谢。可楚引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所有的话都在那场大雨中消弭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在姨娘身侧,未离半寸,陪她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七日。宋誉来悼念的时候,被白川舟清癯的身形吓了一跳:“世子爷怎么这么几天就痩了这么多?”立冬在旁,满脸愁容说道:“世子夫人不进食,爷也没胃口,两人就都”“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宋誉蹙眉,“我去劝劝看。”立冬刚想劝阻,却被一旁的白川舟拦下:“让他试试。”宋誉半跪至楚引歌面前,看她虽一身缟素,却若春梅绽雪,柔弱无骨更添春华,但目光却失了神。她那双顾盼神飞的杏眸,已满是红血丝。宋誉说道:“楚引歌,你知道你和世子爷大婚那天,姨娘向你的宋师父许了个愿么?”楚引歌听闻果然猛然回头,看着是他,声音很轻:“什么愿?”“你听听你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宋誉不忍看她布血的瞳眸,转脸看向边上的香炉道,“你先吃点东西,我就告诉你。”楚引歌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白川舟深深地看了宋誉一眼,随后忙命人备了各式小菜,糕点,怕她多日不进食吃太油腻,恐是胃脏受不了,就吩咐煮了些软糯肉糜粥。楚引歌盯着那碗剁得碎碎的肉糜白粥,手不住地颤抖,说了这么些天来的第一句话:“以前我风寒脑热时,姨娘也总煮这样的粥”她想接过来,可白川舟却将汤匙递到她的唇边,“你手上没力,别烫着了。”宋誉看楚引歌吃了一口又一口,又瞅向端勺那人的含情凝涕,想到这几日宫中阁主也不在,他心下了然,牵了牵唇,默默离开了。待楚引歌吃完一碗,才发现宋誉已走,她这才反应过来,姨娘怎么会跟宋师父许愿呢,宋誉必是为了让她吃下东西,诓她罢了。但转念一想,万一呢?万一姨娘真有什么心愿未了呢?秉着这样虚无缥缈的想法,她倒有了信念,在没问清楚之前不能倒下,即使……即使姨娘没有心愿,她也想听听。听听在那日大婚,她被世子爷接回蔷薇居后,姨娘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说那些话又是何种语气,是眉飞色舞还是娇眉微嗔……多琐碎的都行,她都爱听。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初与成言兮 废材师姐成仙记/废材师姐躺成仙 招惹长公主后死遁失败了+番外 主角叫苏辰骆天妃的小说 神医浅龙 [曦澄]咒情+番外 警视先生离我远点儿+番外 重生后我成了前夫的小舅娘+番外 郡主再嫁 吊车尾的F班[无限] 逃荒路上,五洲大佬将我宠上天 禅院富江的柯学作弊码+番外 我在封神后化形 日落之时 风越沧海 剑鸣乱世 锦衣如火 朝欢 很久不见 富婆钱包里藏着一只宰+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