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他未来有了深爱之人,有妻儿日日盼他回家,他扪心自问,到了如昨夜一般需要以命换命的地步,他真的不会有半分犹豫吗?可他的命,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是殿下给予的,他该回报给殿下的,当是从一而终,当是义无反顾,当是不掺任何杂质的忠心。他缓缓站起了身。“青桃姑娘,你可以走了。”青桃微微一怔:“我……可以走?”“姑娘是被利用的,这件事,不会追究姑娘的责任。”少川侧了目,没去看她,“殿下那边,我会解释的,出府吧。”“是我一时失察,才给了那陆明浔可乘之机。”青桃却是始终抬头盯着他,“大人放我出府,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吗?”“不会,即便殿下降罪,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少川的声音有些陌生,他微微垂眸,从袖中取出了那块她曾给他的糖,摊开了掌心。“这糖,姑娘请一并带走吧。”一切尽在不言中。青桃整个人轻轻一抖,随即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颤着双手将糖接了过去。“……我明白了。”青桃没有再多问什么。她眸底有一种很温柔很温柔的悲伤,就好似冬夜清冷的月光,凉凉地倾洒下来,能在人心上蒙上一层久久难散的寒霜。她从自己的小绣包里,取出了小心收藏着的那道月色剑穗,低着头行至他身边,将剑穗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结,重新系回了他腰间别着的佩剑上。她的手仍是微微颤抖着,系剑穗的动作无论如何也快不了,然而在这短暂又漫长的几分钟里,少川仰着头,始终没有再看过她。——一直到她完全系好,又默默离开。少川独自在柴房里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初春的寒风钻进大氅里,吹透他的每一寸肌肤,冷得他咳嗽不止,几乎直不起身,他终于缓步走出了那道门。没有理会沿路侍卫的问好,他垂着眸,一路行至沈行钧的书房。那书房空无一人,他的殿下还没有回来。他轻轻拿出了藏在衣襟里的那张泛黄的身契,佩剑只在指尖稍稍一划,那鲜血便一股股流了出来,将身契上被府衙扣上的“废”字印章晕染的看不清了。他重新将身契放回锦盒里,又将锦盒归于原处,贴着书架慢慢朝着那无人的木椅跪了下来。“此后……一如从前。”“少川,只为殿下一人而活。”◎“本王在这睡,合法。”◎沈行钧归府时,夜已然有些深了。披着满身清冷的月光,他习惯性地往揽景阁走去,途中余光一瞥,却发现自己书房菱花窗的缝隙里,正透着淡黄的灯光。他微蹙了眉,转身推门而入。“本王又没死,跪那里做什么?”少川正满脸悲痛地跪在那无人的木椅旁,闻言登时抬起头,“……殿下回来了。”他匆匆起身就要去煮茶,却被沈行钧抬手制止了。“杏杏醒了吗?”“……还没有。”他低下头,藏了藏眼底的内疚,“温医官在外间守着。”沈行钧看得分明,微微叹口气:“你在这里有事?”“……”少川默了默,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殿下。“无事就将灯熄了,回去睡觉。”沈行钧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无意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见状,少川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跨了一大步上前,竟将人拦住了。他抽出腰间佩剑,双手端端正正捧着就跪到了沈行钧身前:“属下罔顾殿下禁令,私放青桃入府,求殿下降罪。”沈行钧淡淡扫了扫那把剑:“本王既不提此事,便是无意追究,你又何须耿耿于怀。”“属下一时疏忽,害殿下毒发,也害得王妃至今未醒,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少川头低的愈发深了,“殿下不罚,属下难以心安。”沈行钧沉了沉声:“同样的话,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你舍命救本王,这份情,本王记着。”见他似是又要走,少川竟不顾礼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属下有罪,求殿下责罚。”“别在这给本王倔。”沈行钧声音压得更低了,眸中威压迫人。他抬抬衣袖,扬起一阵风将燃着的灯熄了个干净,书房瞬间便黑了下来。“此事无需再提,回去睡觉。”“……”少川眸中微动,于一片漆黑中,缓缓叩了首。“……多谢殿下。”……在燃着暖炉的屋中睡了一整日,青杏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长长的睫羽偶尔也会翕动一下,引起人一阵紧张。沈行钧褪了外袍,轻轻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不由得伸手拨了拨她鬓边的几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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