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殿外距离龙案有那么远,可谁也不是瞎子,看见臣子和皇上一起坐在龙塌上,还这般亲密,难免不会嚼舌根。陆江依旧将苏溪环得死死的。“哄朕,”陆江把头埋在苏溪的肩窝,“朕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苏溪气死了。三年不见,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是个醋坛子,非得问她;问了又生气,明目张胆地让她哄。他还是小孩子么!苏溪从衣兜里拿出一颗糖:“皇上要吃么?”陆江瞥了一眼新奇的糖纸,剑眉紧皱。“还有别的么?”“没了,就这一种。”陆江有些嫌弃地移开眼:“喂朕。”怎么喂?用什么喂?苏溪想起在四合院的时候,他就是这般诱i哄她,抢她口里的糖吃。怎么,还想故技重施么?苏溪三两下拨开糖纸,趁着陆江没注意,塞到陆江的嘴里。陆江先是一愣,几息后,原本阴沉的气息忽地消散,被柔和甜蜜的旖旎紧紧包裹。他好看的眼尾入鬓、薄而性i感的唇角斜向上,那一直晦暗的眸子似含着万般星辉,在漆黑的夜里绽放绚烂的光彩。他起身:“走,陪朕去趟翰林院。”苏溪被他突然转变的情绪弄得一愣一愣的。他还真是小孩子么,一颗糖就哄好了?她合上奏折,追上陆江远去的背影。他似乎真的很开心,仰着头挺着胸,一路上遇见谁都极有耐心地点头。走到抄手游廊的时候,他忽地停下,在苏溪耳畔低语一句。“朕喜欢吃桂花味的奶糖。”陆江说完,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她红润的唇瓣,还意犹未尽地勾了勾唇。昨夜,他尝过。一如从前,妙不可言。苏溪恍然大悟。她刚刚给他吃的桂花糖,他俩从前每次亲亲前必备的东西。该死的,一颗糖就让她露馅了?呜呜呜,她再也不吃桂花糖啦翰林院。陆江招来秦知院:“你去把督察院把宁远叫来,朕要见他。”秦知院点头应下,走之前对苏溪眨了眨眼、比了个手指。苏溪忽地记起,她曾拜托秦知院,看翰林院有没有适合的职位,把宁远从督察院调过来。她还对秦知院说,宁远十分有才,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是个心中有大爱的好官,把他安排在翰林院,定能成为秦知院的左臂右膀。苏溪没想到,秦知院动作这么快,才一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和皇上说过了?所以他之前说“你拜托我的事”,指的是宁远的事?天啊!她要疯了!三年前,宁远找她告白,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被调任到偏远的巴蜀。幸亏他命大,活着回到京城;之前她怀疑宁远得罪了宫中的哪位大神,在巴蜀的时候,苏溪还详细地问过宁远,可没找到是谁。现在想想,宁远得罪的人不就是皇上、当时的大皇子吗?惨了惨了,她这次肯定把宁远给害了!依照陆江爱吃飞醋的性子,怕不是把宁远扔到蛮荒之地那么简单,能留下宁远的人头,就算是客气了。陆江看向苏溪,笑得很是玩味。“既然是沈爱卿推荐的人,朕好歹得见见。”亲我翰林院。翰林院是宣国专门起草机密诏制的重要机构,负责修书撰写史书、担任科举考官、皇室成员的侍读等,深受天子器重。翰林院的学道堂,陆江坐在高位上,手里拿着一盏茶。苏溪站在他身旁。宣国崇尚道家,陆江背后的墙面上挂着老子的画像,上书“贤士尚志”几个鎏金大字。他的左右手分别有一张四角小矮凳,小矮凳上摆着古老的青花瓷瓶。督察院距离翰林院来回最多半盏茶的时间。陆江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神色很是悠闲。苏溪可没那么气定神闲,她快要急死了。她恭敬地立在一旁,两只小手揣在宽大的袖摆里,秀气的眉拧成一股麻花绳。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思量间,秦知院带着宁远过来。宁远朝着陆江拱手行礼。“臣宁远见过皇上。”陆江没有应,修长的手指抚过茶杯的边缘,来回打磨。他仰头,细细地品了一口茶,再慢悠悠地托着茶杯,将茶帽仔细地盖上,伸出长臂。不远处候着的常公公立即上前,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走陆江手中的茶杯。陆江淡淡地瞥了一眼宁远,侧头问苏溪。“他长得好看?”苏溪深吸一口气。此刻,她说出来的任何话需得千般考量、万般斟酌,否则稍有差池,估计宁远就很难再看到明日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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