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监瞬间抬着一个大箱子就进来了,走到堂下,放下东西,等着宋桢吩咐。秦廉看了眼箱子,再看向宋桢:“这是?”宋桢虽微笑着,但威严不减,视线越过秦廉点了秦忘机一眼,才道:“这是皇上给侯府的赏赐。”秦廉只好谢恩,然后让仆从把东西收到库房去了。很快又有第二个箱子被抬了进来,这个箱子明显很重,用绳子捆了,由两根木棍从两边穿进绳子,四个太监一起抬进来的。走到他们面前,箱子落地时,四个太监纷纷露出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这么多赏赐,秦廉不免惊异,不过面上不显,仍是像个臣子一样谦恭地看着宋桢:“这又是?”这回,宋桢却没再看秦忘机,而是乜了站在远处一旁的萧行一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回,眼皮漫不经心地一掀:“先前令爱在孤的王府小住过一段时日,这箱子里都是她的一些私人物品。”一个闺阁女儿能有什么私人物品?当着秦忘机父兄的面,这话就不好说得太细致了,不过他加重了“私人物品”几个字眼。秦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话也不好接,他只能跟拱手跟宋桢道谢。然后让人叫来几个力气大的仆妇,让她们把箱子直接送回了秦忘机院里。话回到这里,见这位殿下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便笑着问:“天色还早,不如先让犬子领着太子殿下在府上随意转转,一会儿留下来一起用晚膳?”本是一句礼貌的客套话,意在提醒他若是办完了公事,便该离开了。谁知宋桢却十分不客气地同意了。秦忘机简直不能更吃惊,于公于私,她此时都该回避。她走出来,对秦廉行过礼:“父亲,若没有旁的事,那女儿便告退了。”正要对宋桢行礼道别,就听秦廉问:“你要做什么去?”“我、”她瞥了眼萧行一,“我想跟表兄出去转转。”宋桢一听她这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但碍于众目睽睽之,只是脸色略微不虞,转瞬即逝,一般人很难察觉。但没逃过在官场浸淫半生的秦廉的眼。他立即阻止道:“不许去。待在府里,跟你兄长一道,陪着太子殿下。”刘玉柔唯恐自己侄儿受了冷落,立即笑对萧行一:“逸儿,姨母的膏子没了,一个人上街怪无聊的,一会儿你陪着姨母去,好不好?”萧行一连忙应下。秦廉不禁望向自己的妻,两人默契地对了一下眼神。安排既定,众人散场。刘玉柔回屋补妆,秦廉也跟了进来。在坐榻上端坐着,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记得抽空提醒女儿,让她跟逸儿在一块的时候,注意分寸。”刘玉柔扑粉的手一顿,从镜子里看着秦廉:“你这话什么意思?”“婚事还未确定,稳重一些,没有害处。”刘玉柔这回彻底放下了粉盒,转过来面向秦廉:“你不赞成这门亲事?”秦廉何不明白妻子急着寻女婿的心情,但是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他露出一个笑容,是在孩子面前很少表现出来的那种:“夫人,平日都是我听你的,这回你就委屈一下,权当为了女儿,可好?”他少见的笑容,让刘玉柔不禁娇羞起来。当年她倾慕他的才华,对他那份崇拜至今都未有变化。夫君的嘱咐也不无道理,她笑着转了回去。扑了两下,突然想起萧行一还等在外头,忙起身:“不跟你说了,逸儿还在等在前院呢。”父亲都下令了,秦忘机只好紧紧跟在秦浩然身后,陪着宋桢在府里闲逛。天气才暖起来,花卉都只打了花苞,可供观赏的景致寥寥无几,楼台水榭这种,在宋桢一个皇族眼里自然是极为寻常。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脚步。跟随他的视线,秦忘机看向了前方的水池。午后暖阳洒在水面上,亮亮的。池子里头偶尔有野鸭子游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池边一排柳树,柳条自然垂下,一直伸进池水里。宋桢看着柳条掩映下的那张石桌。“素闻秦大学士棋艺绝佳,孤甚为崇敬,不知今日可否向大学士讨教一二?”秦浩然连忙拱手:“不敢当,殿下呼臣大名即可。浩然这就让人拿棋来。”可四下里一望,这里景致风雅,只有亭子却未曾设屋宇,没有主人居住,何来下人?他只能自己跑一趟。直到这时,秦忘机才反应过来,宋桢今日的真正意图。她连日憋在府里不出门,他竟然跟皇上求了一道圣旨,借着宣旨的名义,好来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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