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琴谱外,她最常翻阅的便是周易。只是往常她只是细读参悟,鲜少会问自己占卜问卦。今日不知为何,阮瑟忽然想为自己扔一卦。车外雪势愈下愈大,凛冽北风过耳呼啸着,催人生困。小内室里,阮瑟点着一盏烛台,借由钱币问卦。驾轻就熟地起卦,卦象出来得也很快。上艮下坎,是为蒙卦。阮瑟不由得攥紧双手。本就是一时兴致所至而起的卦象,她心下纷杂,也不知道该问何事。但无论是何方向,这个卦象……“瑟瑟。”“嗯?”还不待阮瑟翻到蒙卦,她便听到赵修衍的轻唤,下意识一把合上书,回身温声道,“王爷醒了,还没到上京呢。”从他入睡到醒来,或是还不到半个时辰。回到上京怕是要临近宵禁了。赵修衍借着烛火看清宣纸上记的卦象,眸色一暗,尔后掩唇轻咳几声,指了指几案后的一格暗格,“瑟瑟,里面有一个小瓷瓶,替我拿过来。”依照指示,阮瑟不费多少气力便寻到瓷瓶,阖上暗格后递给他。似乎没有想避着她的意思,赵修衍接过瓷瓶后半坐起身,倒出一粒褐色丹药后便直接服下,复又让阮瑟帮他放回暗格。“王爷身体不适吗?”念及他方用了药,不宜饮茶,阮瑟便在茶盏中倒了杯清水,双手递给他。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赵修衍异常冰凉的手,全然不似寻常时候的温度。分明他昨日夜里还是好好的。她也从未听周嬷嬷提过赵修衍身上有什么暗疾。“少时在战场上落下的小病,不妨事。”赵修衍饮着水,目光却直直落在周易上,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还会卜卦吗?”“略懂皮毛而已。”生怕他会追着她问卦象,阮瑟收起宣纸叠放到一旁,岔开话头,“回京后让陈安请位太医替王爷诊诊脉象吧。”“王爷身体为重,万不能耽搁。”“陈安明日朝后会去请。”赵修衍刚服下药也没有什么睡意,半坐起身挑了一本书,一面翻阅着,一面同阮瑟有一搭没一搭地话着闲聊。或是诗书、或是少时她与母亲的往事。经方才一事,阮瑟也察觉出赵修衍要比她敏锐许多,或是能从小事从再摸查到些许线索。应声时她亦会特意说得仔细明白些,如同抽丝剥茧般地探访往事。间隙时她也会挪动烛台、斟盏热茶递给赵修衍。直至马车将将停在雍王府前、车外又传来陈安的通报声时阮瑟才发觉已经回了上京。赵修衍服过药后精神稍霁,合上书又放开被他绕得卷曲的几缕青丝,关切叮嘱着:“今晚回去早些休息,让周嬷嬷熬碗姜汤。”“王爷今晚不来玉芙苑吗?”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阮瑟一时很是顺口地问道,目光却频频看向那本周易。话说出口她才方觉多有不妥,好似她盼不得赵修衍来玉芙苑陪她,像极了那些后宅争宠留恩的戏码。她抿唇,试图给自己打个圆场,“周嬷嬷熬煮好姜汤后,我再差人给王爷送去。”“王爷若是有要事吩咐就让陈安来玉芙苑知会一声。”趁着赵修衍此时并未看她,阮瑟借着宽袖遮掩、悄悄抽走了那张画有卦象的宣纸。又若无其事地同赵修衍告辞后,她系好冬氅、挑帘下了马车。待她走后,赵修衍随手拿过周易,随意翻开时恰好翻到蒙卦的爻辞。想到方才阮瑟一副心虚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发笑。看不出来,她竟会偏信这些。无论如何遮掩都不肯教他看见。不过都是些自证吉凶、以求心安的手段罢了。“王爷,侧妃娘娘已经进府了。”须臾,马车外响起陈安轻叩车壁的声音,“方才谢大人过府邀您和高大人前去小聚,要属下驾车去宴安亭吗?”“不去。”“回前院。”去也不过是去听他的陈年苦水,翻来覆去已经三年,赵修衍即便不去也知道谢嘉景会说什么。着实没有必要再听他的爱而不得。更何况……赵修衍目光落在爻辞上,心下已经有了计较。知道阮瑟不会再折返,片刻后他才下了马车。上京城内的飘雪不大不小,北风也远不及京郊那般凛冽,但他甫一踏出马车,仍旧感觉到一种难以将息的寒冷,连带着体内的凉寒也在随之翻涌。陈安跟在赵修衍身后,回响在他耳畔的却是阮瑟进府前的叮嘱,犹豫再三后他担忧地试探道:“王爷,沈太医今日不在值,属下需要请沈太医过来吗?”沈太医在太医院当值三十余年,博学多识医术高明,先皇在时对他很是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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