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回到玉芙苑后,就寸步不离地留在她身边。宁可不用宵夜也要拥着她。原先他们两个同床共枕,却是分睡两床被褥。眼下这一层饶不起眼的薄被间隔也彻底消失无踪,仍不减他半分缠绵。裹挟着似是要终老天荒的妄念,沉沦在这无垠贪恋之中,直至天明将歇。“只是难得罢了。”赵修衍唇畔溢出些许笑意,修长的指尖绕上她柔顺长直的青丝,音声温柔,收敛尽一身的盛气明威,“幸好,你还在我身边。”所得万幸,他还能这般真切地拥着她。纵然他的万般忏悔追忆都是徒劳,纵然她不会再如从前那样剖心铭意,纵然他们之间近在咫尺、又远隔千山之遥……万千的纵然与如果、痛彻与明朗,都抵不上她的半分真实。这样真切的、被他拥在怀中、紧紧相依又相近的她,才最惹存眷贪恋。“他们这一棋局,本就是病急乱投医。”阮瑟没能意会到赵修衍话中的意味,只当他还在想楚家和阮吴氏的那一场构陷,“王爷玄远深思,破这一场乱局自然不在话下。”“也幸而有你,不然不知这场祸端还要延续到何时。”阮瑜和阮吴氏的构陷本就是无稽之谈,称一句错漏百出也不为过。母亲尚且在世时,时常与父亲出府布施,体恤贫苦百姓。若恰遇到寒窗苦读的学子,她亦会教人多照看几分,或多或少地扫轻他们的后顾之忧。除却她从不随百姓到寺庙上香祈福,并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而在母亲离世后,留下的信笺墨宝,也只有关于她这个女儿的小札画像。再寻常不过的留念,也能教阮吴氏和阮瑜大做文章,平白生出诬陷。至于楚家……阮瑟敛眸,半环上赵修衍劲瘦有力的腰身,“西陈和南秦使臣都在,句句皆是指认于我,王爷还敢笃定地站在我身后。”眉眼愈发低垂,她一字一句、意有迟迟地问道:“你就不怕皇上降罪于你吗?”“若是成真,你这一身荣华尊崇也难保。”压抑在心头喉间许久的疑惑终于被她宣之于口。许是有所背弃,话落之后阮瑟便沉于缄默,低低的帷帐中似还回荡着她清丽温缓的回音。被关押在公主府的那十日,除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梳理着阮吴氏和楚家指控中的错漏,她便是无可抑制地追忆起金銮殿上的那一幕。皇帝威严,朝臣肃容,诸般指控皆回荡在金銮殿上方,随着盘亘在雕梁画栋上的盘龙一同向她施压,似想迫她低头认罪。芸芸众生,万千孤立,唯有赵修衍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笃定而从容。只那渐行渐近的几步之遥,远比漫天醒绽的鎏金焰火更为耀眼夺目。亦更为万劫不复。帘帐中响起一声低低的轻笑,稍纵即逝。两指轻捏着阮瑟下颔,赵修衍微微用力,与她两相对望,“不怕。”“我知你坦荡,不会做下背弃之事。”她向来如此,清醒地知晓自己来于何处、归于何方,前尘后路又是如何。若她早起异心,当年便不会悔婚离去。月前亦不会备行回西陈。如与大胤相干,她不会应下。哪怕西陈皇帝有所相迫。“原是这样。”阮瑟莞尔一笑,心下却有什么在无端灼烧。并不猛烈,并不激荡,偏教她无法忽视,似一篝明火摇曳在雪原当中,而她是畏步不前的人,迟迟不敢靠近。唇畔笑意依旧嫣然,她的音声却低似呢喃,“你竟这么信我吗?”“哪怕我如今,是西陈人。”“你是谁,与我信你并无相干。”垂眸,赵修衍与阮瑟眉心相抵,气息更为温热,似又为那篝明火多添一把燃柴,“瑟瑟,只你如此。”他只这般信她一人。她是芸芸众生之中,唯此一例的例外。听懂他的弦外之音,阮瑟先是一怔,脱口而出间尽是惊诧,“赵修衍,你竟然……”竟然都不介意她西陈公主的身份了吗……这句承认来得太过突然。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所想,启唇时只剩下欲言又止。即便她不知晓赵修衍和皇兄、和西陈的恩怨到底结在何处,但多少也有些许猜度。那是皇兄的命悬一线。是赵修衍不知如何错失的储君之位。而今他是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雍王殿下,玉阶之上的位置曾只与他有一步之遥,也永远都止于此。这样的旧怨,竟在这时得他一句轻描淡写。不是释怀,却远比释怀更为沉重。阮瑟下意识攥紧身前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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