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玉阶将他们之间拉扯得漫长无垠,仿若从前重伤方醒时,他望尽一生的距离。目光相对之际,他看得分明,赵修翊也露出些微惊诧。随之浮现而起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歉疚与愧意,又转瞬即逝,仿佛错觉。压下心头不住翻涌滚沸的晦暗,赵修衍单手接过锦盒,道谢过后便牵好阮瑟,大步流星地离开太极宫。望日的月色明亮,皎洁澄透,如一泉瀑布倾洒入旷远天地,安详静谧。可阮瑟却全然没有心思去赏月看花。猎猎风声作响,吹彻她裳裙耳畔,更摇动着她鬓上步摇玲玲作响,片刻不停。双手愈发环紧赵修衍劲瘦的腰身,她埋首在他怀中,尽量扬声问道,似要与西风一争高低,“不是回府吗,我们这是去哪里?”自离开太极宫,赵修衍就随手把锦盒抛给陈安保管,带着她一路走向宫门。未上马车,反而拥她上马,绝尘疾驰地离开上京,似一场按捺许久的放逐,又似要奔向月瀑临照的尽头。“京外别院。”逐渐放缓马步,赵修衍垂首,替阮瑟拢了拢环帔,“冷吗?”阮瑟摇头。上马后她始终面对着赵修衍,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身后又披着两件环帔,抵挡西风侵扰。探手抚上赵修衍的侧脸,入手微凉,亦有冷风拂过。比起她,他才是应该觉得冷的人。“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困在他怀中,阮瑟有些艰难地侧身,抽出环帔一角,遮盖住缰绳,也遮盖住他的双手。“快了。”俯身低头、轻蹭着她脸颊,赵修衍万分克制地轻啄一下,“你困了就靠在我怀中小睡一会儿。”“别院已经有人前去布置,待沐浴后再好好休息。”“好。”阮瑟应声,复又埋首于他怀中,再未多言。任由马驰风急,猎猎擦襟而过。月色相抵,赌一场归途夜奔。甫一进了院子,阮瑟便依照赵修衍的安排去了侧厢沐浴。这处别院,三年前的元日,他曾带她来此小住过几日。彼时满苑梅花落雪,而今光阴轮转,再见时却是月淋金桂。恰有一枝桂花临窗而长,嗅着清心宁神的馝齐香与桂花香,阮瑟擦拭着青丝,待发丝全干后才遣退嬷嬷,转而去了内室。烛火昏黄,落在屏风上摇曳生影,亦隐隐勾勒出男人半倚床榻的颀长身形。“瑟瑟过来。”甫一听到她的脚步声,赵修衍便放下手中周易,轻声唤她。或是已经沐浴过,他着一身素色中衣,半靠着软枕,摇曳烛火倾洒在他侧脸,更衬得他儒雅随和。没有提起丝毫防备,阮瑟从风如服地走过去,搭上他伸出来的手,“你今夜还好吗?”他未应,只摇摇头。见状,阮瑟朱唇微启,斟酌着措辞还想再关心他几句时,猛然有一股力道拉着她向前,须臾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有温热的吻落在她唇上,初时如细雪般轻飘温和,勾缠着她踏入浮舟之上,飘向远方云海。阮瑟下意识环上赵修衍的颈间,轻而柔地浅作回应。瞬息之间,那绵绵细雨便陡然转成倾盆骤雨,温柔不再,反而更为热烈激荡,恨不能沉沦其中,再无惧地老天荒、日落月移。风月晦晦,待这场骤雨将歇之际,阮瑟双手只轻搭在身前人的肩上,平复喘息,又任由他温柔细密地浅吻落在锁骨处,辗转停留。缱绻之中,赵修衍忽的顿住所有动作,只虔诚地吻在她心口处,“瑟瑟,你是何时知晓的?”知晓那些隐晦的、堪称秘辛的旧事。又布一场险象徒生的局,直指天阙。经此一局,他是不是也敢下三分笃定,在这席逢场作戏之中,她亦存留许多留念?前夕◎“主上要公主与雍王殿下退婚,折返西陈。”◎“不久之前。”阮瑟含糊其辞。望向赵修衍,她眸中仍氤氲着丝雾,“是我知晓孟家才是幕后人,听到他们说皇帝对你有愧,起了疑心。”刻意隐匿下高瑞的存在,阮瑟一手搭在他宽厚有力的肩上,温热触感穿透一层单薄的中衣吻落于掌心,全然不同于息寒香发作时的他。“你身上的蛊毒……也是那时被种下的吗?”“是。”赵修衍直言不讳。没有抬眼,他的浅吻始终流连在阮瑟的颈侧、锁骨处,不曾再有逾越,滴滴缠绵,似要做尽风雨如晦前的最后一席热烈风月。“可息寒香……”“是西陈独有的毒。”它在西陈都甚为少见。世家之外,亦鲜有人知。即便能得到息寒香的解毒方子,恐怕中毒之人也早已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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